第520章 拒絕相認
說到認親,姜綰是期待的,她從小被姜福厚夫婦虐待,前世今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當沈瑤告訴她她不是姜家親生的,她的內心真是說不出的激動,一切恍然,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她不是姜家親生的女兒啊,難怪他們總是不把她當人看,把她當狗使喚。
可說到認親,姜綰隱隱又有些不好的預感。
這些不好的預感來自哪裡呢,首先她和姜寶珠從小被當成雙胞胎養大,她們兩人的待遇天差地別,姜寶珠被如珠似寶地寵著,她卻被當成牛馬;其次,姜寶珠說是秦家的女兒,隻有姜綰才是姜家的女兒,這就很奇怪。一般的人不管怎麼也是更喜愛自己的女兒才對。而且,姜寶珠長得跟秦家人一點都不像。
姜綰就有一種預感,姜福厚他們是不是搞錯了,姜寶珠不是秦家的女兒,她自己才是!
對了,秦夫人好像也姓沈。
正因為有這種預感,她跟沈瑤相認之後,沈瑤沒有工夫帶她見親生父母,她也沒有催著沈瑤。
前世秦家對她的迫害太多了,簡直罄竹難書!
姜綰一點都不希望自己是秦家的女兒。
可現在,沈瑤來了。
沈瑤不會是單純為了商城的事情來的,賈懷榮這件事雖然很惡劣,但她這邊已經處理好了,還沒到沈瑤這個老總非要為此跑一趟臨城的地步。
沈瑤還說有驚喜給她。
姜綰想來想去,除了認親這件事,應該沒有別的了。
姜綰下了車,在酒樓下徘徊了好久。
臘月隆冬,到了傍晚,太陽收了,風就有些冷,裹著浣紗湖江南的潮,更如刀割臉。
姜綰綽綽手,攏了攏衣領。
路邊的梧桐樹樹葉都已經落光了,乾枯的枝椏在漸漸晦暗下來的黛色天空中勾勒出不明的墨色輪廓。
程颯有些疑惑,「嫂子?」
姜綰驟然回神,這才發現自己的手都有些凍僵了,她模糊地點點頭,「我這就上去,你留在這裡,不要跟上來。」
她不想讓程颯看到她失態的樣子,接下去的事情,也許是歡天喜地一場,也許是一場諷刺劇。
姜綰深吸一口氣,踏入酒樓大門。
這是臨城最負盛名的一間酒樓,據說開創者請了一名禦廚的徒孫,並且找了一個歷史學家,研究出南宋特色的菜肴,作為酒樓的主菜系。酒樓一開門就特別火,後來一度因為開創者下鄉,酒樓停頓。近幾年,那開創者將酒樓買了回去,將酒樓擴建並重新裝修。最前面的招牌樓沿用的明朝老建築,一座閣樓,雕樑畫棟,四檐高翹。後面一座小花園,對著一幢新起的紅磚樓,則採用歐式建築風格,除了古樸之外,還多了點異域情趣,坐在裡面吃飯,能看到浣紗湖風景。
宋風閣酒樓,自從重新開業之後,便成了臨城權貴趨之若鶩的酒樓,很多商業沙龍在此舉辦,有時候市府省府的接待也在這裡舉行。
但姜綰一次也沒有來過,因為這個酒樓的老闆正是秦業!
姜綰的預感更加不好了,據說宋風閣酒樓的包廂非常難訂,普通人的話至少提前一周,也不一定能定到位置,可沈瑤一來就定了最好的包廂,可見沈瑤跟秦家的關係。
姜綰如此滿腹心事地進了酒樓,裡面古色古香的裝修和陳設無暇去看,隻是跟著迎賓小姐的引導來到包廂門口。
「姜小姐,包廂在這裡,請進。」迎賓小姐身著乾淨利落的宋韻婢女裝,頭簪大朵牡丹花,對著姜綰笑盈盈微微福了一禮。
姜綰乜了她一眼,心說秦業真會做生意,對於自己的對手,就應該知己知彼,以前她沒來,或許是她的錯。
姜綰朝迎賓小姐擺了擺手,「知道了,你退下。」
迎賓小姐走了之後,姜綰仍站在門口。
奢華的酒樓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屋內開了空調,感受不到外面的冷風,似乎是個溫暖的所在。
這裡也不像其他酒樓那樣,隻要有人入座,高談闊論,聲音嘈雜,好像菜市場一樣。而是安安靜靜。
每個包廂都裝著厚重的隔音門,私密性絕對可靠,裡面的聲音是傳不出來的。
姜綰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推開古樸厚重的包廂大門,一眼便看見了沈瑤以及坐在她身邊的秦夫人,以及秦業。
這一眼,姜綰相當震驚,因為沈瑤和秦夫人二人坐在一起,兩個人的臉龐幾乎一樣大小。
這一眼,姜綰有一種石頭落地,懸著的心終於死了的感覺。
姜綰想起前世姜寶珠被認回秦家之後,她也從外地匆匆忙忙來到臨城,想要為姜寶珠慶賀,結果一下車,行李就被人搶了,她被人狠狠打了一頓,「記住了,這是秦家的人要我們收拾你!」
那一次的經歷她終身難忘,因為從小到大,她還是第一次遭受這樣無端的挨打。以前姜福厚和汪梨娟打她,至少還找個理由呢,雖然那些理由都牽強。
她渾身疼痛,被塞在汽車後備箱裡,他們把她拉到半路,隨便扔在荒郊野嶺。她就拖著傷痛的腿,走啊走。
天黑了,貓頭鷹在省道邊的山林裡叫著,從黑夜走到白天,才走到一個鎮上,她想去醫院,但行李都給人撕碎了,她隻能一邊乞討一邊養傷。
因為她少一個腎,這樣的傷對她來說實在是難以負擔。
大約半年之後,她傷才好得差不多了,找個工作賺點錢,籌夠路費回到豐澤村。
但這僅僅是開始,在這之後,秦家的人就不停找她麻煩。
陸朝陽和章棠花夫婦總說她晦氣,是個倒黴鬼,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因為不管她做什麼,總有人在背後使壞。
她擺攤做生意,進的貨會被人搶去扔到臭水溝裡。她要是在工作單位升職了,哪怕升個小小的領班,過幾天就會被人擼下來,不但升職沒了,連工作也丟了。她又要從頭做起。
各種打壓,不勝枚舉------
如今,他們就坐在包廂裡面等著她。
沈瑤一看見姜綰,就笑著對她招收,親親熱熱,「小瓏瓏,快進來,進來啊,別愣著了。」
秦夫人雙目發紅,似乎噙淚。
秦業微微蹙眉,眼中似乎有些擔憂,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另外坐在一邊的秦清,還是那副弔兒郎當的樣子,斜著眼睛看她,好像在說,「瞧,你跟我鬥了那麼久,那你還不是我妹妹!」
倒是秦澤,好像看出姜綰的神態不太正常,站起身來,「綰妹,你怎麼了,好像不高興的樣子?」
沈瑤打斷說,「阿澤,你傻呢,小瓏瓏怎麼會不高興。小瓏瓏是個聰明人,這一瞧就知道你們是誰了,她應該激動壞了吧,小瓏瓏是不是?」
姜綰嘴唇顫抖,她有很多草泥馬想要說,以她的脾性,這會兒一開口,就是對著他們罵三天三夜,都能不帶重複句的,但發現自己竟然喉中哽咽,什麼話都說不上來。
眼睛非常的澀,想必此時她的眼睛應該也是很紅吧。
秦夫人已經是眼淚撲簌簌掉下來了,用手絹擦擦眼角,就要站起身來,「小瓏瓏,你是我的------」
姜綰伸開手,做了個阻擋的動作,示意秦夫人別動,別過來。
她看桌上擺著酒,自己倒了一杯酒,灌了一大口,重重把酒杯放下,這才找回點聲音。
「沈總,我不是秦家的女兒,我也不會是秦家的女兒!」
她說完,不顧秦家人的目光,憤而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