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綰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身後,沈瑤愕然,「小瓏瓏!她-------她在說什麼?她怎麼-------」
秦夫人看著姜綰大踏步離去的背影,身子一軟,便往後倒了下去,秦業堪堪扶住,滿目焦灼。
秦黛說:「咦,姜綰現在真是地位高了意氣奮發,連自己的父母都不要了。」
秦澤秦清若有所思地看了秦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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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秦家人眼中姜綰固執狠心瀟灑離去的心緒不同,實際上的姜綰幾乎是逃一樣從宋風閣酒樓裡快步逃出來的,像被冬天的風卷著的一片葉子,上了車之後,整個人都戰慄不已。
前世的記憶依然那麼清晰,那每次挨打之後的身體的疼痛,那疼痛引起的連鎖反應,總能讓她這個本就少一個腎的憔悴女人病上幾個月。
姜綰經常想,就算她是初中沒有畢業,就算她是被陸子恆嫌棄了,可是憑著她自己的頭腦,憑著自己踏實肯幹,她也總能把日子慢慢過好起來的。
可每當她的生活有所起色,秦家人總能突然出現,一棒子把她打回原形。
她總感覺自己身邊無時無刻不受著秦家人的監視,她覺得自己好像被豢養在底層社會的一條母狼,拚命地掙紮也逃不出那個無形的籠子。
姜綰縮在汽車後座上,抓緊大衣裹住自己的身子,整個人顫抖不已。
「開車,颯颯,快開車!」姜綰終於出聲,喉嚨卻是十分幹啞。
程颯奇怪地看著團在汽車後座的姜綰,她第一次看到姜綰如此緊張害怕和激動,不明所以的程颯,還是一腳油門趕緊把車子開出去。
「嫂子,酒樓發生什麼事了?沈總她?------」
程颯問了姜綰什麼,但姜綰充耳不聞。
汽車狹窄封閉的空間,讓姜綰不由得又想起某次,她被秦家派來的人賣給了人販子,人販子把她和一群同樣被騙來的女人關在一起,她們都一樣被灌了安眠藥。
那輛汽車充斥著雞鴨留下的糞便的臭味,讓她雖然中了安眠藥卻沒辦法昏睡過去。
她腦子清醒地聽那些男人議論,在下一站停車的時候,要先抓哪個女人來開開葷,敢反抗就強她,多強幾次就老實了,不但不反抗,還會反過來討好我們呢。
他們笑得猥瑣。
姜綰腦子跟上了馬達一樣,又痛又脹,想著自己一生的悲慘遭遇停不下來。
如果不是趙凜光帶著警察趕過來,她怕是要被賣進大山了。
但被解救之後,那些安眠藥的成分殘留在她隻有一個腎臟的體內,還是讓她病了很長的時間。
她一天比一天枯敗。
有時候她又想,其實她的悲慘生活,比起被賣了也不會更差了。
程颯驅車到了傅家大院門口,姜綰從車上踉蹌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一度以為前世已經很遙遠了,但現在回想起來,那些悲慘的往事又好像歷歷在目。
「嫂子。」
程颯過來扶住姜綰,路燈下看到姜綰臉色蒼白,「你怎麼了?」
「沒什麼。」
姜綰朝她擺擺手,也意識到自己今天晚上非常失態,朝程颯擺擺手,「我沒事。」
然後一溜煙進了傅家大院。
燈光明亮,這會兒傅家大院一大家子正圍坐在餐桌吃飯,傅君寒看到姜綰這麼早回來,有點意外,他還以為姜綰去找沈瑤,至少要應酬到半夜呢。
「綰妹,你回來啦?晚飯吃了嗎?」
「嗯。」姜綰敷衍地應了一聲,倉促地往後面小洋樓走。
傅老爺子和曾怡都看到姜綰蒼白的臉色,趕緊站起身來。
糯糯和奇奇已經率先撲過去,「綰媽媽,綰媽媽。」
以往姜綰面對兩孩子,一定會抱起來膩歪一番,今天她卻沒有心情,「糯糯,奇奇,綰媽媽有事,今天不能陪你們。」
姜綰急急忙忙推開了兩個孩子,踉踉蹌蹌地回到小洋樓,找到自己的房間,打開門衝進去。看到自己熟悉的房間,這才好像找回一點安全感,她關上門,身子靠著門闆,一點點滑下去,抱住了臉,喉中哽咽幾下,又酸又痛的眼淚從指縫中流下來。
樓下,糯糯和奇奇兩孩子被推開了有點不知所措。
糯糯眼睛黑漆漆的,「綰媽媽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曾怡卻看出來姜綰不對勁,「颯颯,綰妹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以前的姜綰絕不是這個樣子的,就算天塌下來,該懟就懟,要麼吵架,要麼打架,天不怕地不怕好像什麼都不放在心上。
可今天,她整張小臉都是蒼白毫無血色,眼睛無神,霧蒙蒙的。
程颯道:「我也不清楚,沈總約她到宋風閣吃飯,她在樓下徘徊了好久進去,不到五分鐘就出來了。出來就是這樣了。」
傅老爺子摸摸鬍子,面帶不解。
傅君寒眸色深了深,「我上去看看。」
自從姜綰重生之後,事事必爭,就算天塌下來也未見她皺一眉頭,這一次,確實很反常。
傅君寒放下碗筷,到後面小洋樓,來到自己房間門口,一擰門把手卻沒有擰動,門從裡面被反鎖了。
傅君寒敲了敲門,「綰綰。」
裡面沒有人應聲。
眾人也跟著傅君寒上來,一起來拍門。
可屋子裡面靜悄悄的,什麼回應都沒有。
傅老爺子說:「糟了,綰妹不會想不開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傅君寒眉頭緊蹙,他也不知道姜綰髮生了什麼事,但剛耳朵貼在門上,隱約聽到有抽泣的聲音。
有一種不祥的感覺縈繞上心頭。
姜綰這個小女人,她生命的底色帶著前世的苦難,完全不同於她平常表現出來的那樣肆意灑脫和強大。
他隻知道姜綰既然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就是不希望任何人看到她受挫難受的樣子。
「沒什麼事,這是我和綰綰夫妻間的事,你們都下去。」
傅君寒把眾人都趕到樓下,自己也到了樓下,在院子下面朝上看,見三樓的房間燈光全無,一片漆黑。
小洋樓前面有一株桂花樹,長得老高,已經超過小洋樓的高度,所幸窗戶倒是開著的。
可能姜綰急急忙忙關上門,還沒功夫注意到窗戶的問題。
傅君寒縱身一跳,先抓住了一根橫出的樹枝翻上去,順著樹榦爬到三樓到高度,然後從窗戶跳進去。
借著外面路燈的光,依稀看見一團抱膝坐著的黑色人影,肩膀一抖一抖,艱難地抽噎,卻克制地不發出一點聲音,隻偶爾有一點點痛苦地抽氣聲。
這團小小的顫抖著的黑影,孤獨而又倔強,像是在荒野中獨舔傷口的母狼。
傅君寒一下子彷彿心被揪住,竟然不敢就走過去,她身上對外界的排斥是那麼的明顯,跟他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一模一樣。
她用她的善良和果敢救下他。
但她又是被傷過的人,對世界充滿著戒備,哪怕她是他的救命恩人,她寧可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
以前,傅君寒以為她對他冷淡,不喜歡他。
後來他才知道,她的不敢,因為她的周遭沒有一個對她真心的人。
傅君寒沉著臉走過去,果然聽到聲音的姜綰停頓了一下,然後身子往後退了退。
「綰妹------」
「不管你事,你走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