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家大兒媳點點頭:「是呀!兒媳也是這麼想的呢,黑娃那孩子還說,若是路上能撿幾個人回來,也能掙點車費,要麼去縣城進些時興的玩意兒拿回來賣,仔細想想,這趟可不虧,如果行得通,以後就讓老大多跑幾趟,也能多掙點家用呢。」
老太太一聽,眼睛立馬亮了:「這個主意不錯,隻要眼光好,肯定能賺錢。」
賀家大兒媳沒想到婆婆也覺得這主意好,立馬喜笑顏開:「娘,那我去找公公了,順便把老大也叫回來,過了這村可沒這店啦。」
老太太揮揮手:「快去快去。」
「好嘞!那兒媳這就去了。」
賀家大兒媳點點頭,就推門出了屋。
隻可惜兒媳婦昨天回娘家了,不然可以帶上她一起,在挑東西方面,還是女人更有眼光。
再說,黑娃走後,陳家旺也沒閑著,趁著沒人把那把寶劍拿了出來。
昨天在洞裡光線太暗,到家後又忙著收拾山貨,一直沒機會好好看看這把寶劍。
他輕輕拔出劍鞘,一把寒光閃閃的劍身就出現在眼前,晃得陳家旺眼睛直疼。
別看外面的劍柄和劍鞘已經銹跡斑斑,但裡面的劍身卻完好無損,他隨手一揮,火炕上的飯桌就少了一角。
陳家旺滿心歡喜又震驚:「這也太鋒利了吧!那可是木頭啊,難怪都說真正的寶劍削鐵如泥,今天可算見識到了。」
心裡琢磨著,要不這把劍不賣了,留給兒子以後練武用,可想到這是死人的東西,又覺得不太適合孩子。
畢竟小孩子身子骨弱,容易被髒東西纏上,還是賣了吧!雖然有點捨不得。
誰讓自己不會武功呢!留著也沒啥用,還不如賣了給兒子打把更好的寶劍。
不過,這把劍確實不錯,隻可惜自己沒那個福氣用,也不敢用。
就像小時候在院子裡發現一隻被老鼠藥毒死的黃鼠狼,父親把賣它的錢全買了吃食,一文沒留。
當時,自己還好奇地問了一句,父親平時那麼節儉,咋不把錢攢起來,反而都花了。
父親卻告訴他,賣黃鼠狼的錢必須用來買吃的,不然家裡會倒黴,當時他似懂非懂。
等長大了才知道,有些事看著挺玄乎,其實還真有,所以,還是信點好,別不當回事。
就比如這把寶劍,它是屬於那個去世的前輩的,說不定他的靈魂還在上面呢,還是別用的好。
至於賣了,別人用了會不會倒黴,就不好說了。
陳家旺剛把寶劍用紅布包好,就聽到院子裡傳來黑娃的聲音。
「老爺,我回來啦。」
長留村雖然不大,但住得比較分散,隻跑了三家,就把他凍了夠嗆。
黑娃進屋的第一件事,就是脫鞋上炕,趴在熱乎乎的炕頭上捂肚子。
陳家旺見他這副模樣,問道:「咋這麼快就回來了?車找到了嗎?老村長來嗎?字據啥時候立?」
「老村長已經走了,您瞧,劉大娘把銀子都給我了。」說完,黑娃就從懷裡掏出四個五兩的銀錠子,還有一些碎銀。
「啊!這麼快?」陳家旺看了看火炕上的銀子:「劉家真有錢,三十多兩說拿就拿。」
黑娃笑著點點頭:「他家地多,父子倆又會木匠活,不然咋能攢這麼多錢。」
他本來不想要那一兩銀子的,可劉大娘非塞給他,還說他家房子值這個價,他隻好收下了。
陳家旺感慨道:「看來不管啥時候,有門手藝傍身才是王道啊!普通人一輩子都攢不了這麼多錢。」
黑娃連連點頭:「可不是嘛!劉家可是村裡最有錢的,連村長家都比不上。」
父親活著的時候,也想讓他學門手藝,可母親捨不得,怕他吃苦受累,這才一直拖著,到去世也沒定下來讓他學啥。
拜師學藝可沒那麼容易,白給師傅幹活,還沒有工錢拿。
要是碰上黑心師傅,為了白使喚人,前三年根本不會教你啥,全靠學徒自己學或者偷學。最多管一日三餐。
也就是說,前三年基本就是白乾活,所以拜師學藝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成功的。
要是碰上脾氣不好的師傅,挨罵就是家常便飯,為了學藝,隻能忍氣吞聲,娘就是擔心這個,才一直不同意父親的決定。
他們村有個去外村學做豆腐的村民,三年時間,每天天還沒亮就得起來磨豆子,忙得腳不沾地,從來沒睡過懶覺,想睡個懶覺都成了一種奢望,就這樣,師傅還嫌他不夠勤快。找各種借口推脫,就是不願意教他真本事。
最讓人生氣的是,每天累得要死,還吃不飽飯,一頓就兩個窩窩頭,和一碗沒什麼油水的青菜湯。
後來,還是村民救了他師傅一命,對方這才願意把真本事傳給他。
隻是一個豆腐手藝,他就學了四年,更別說其它手藝了。
這就是手藝人如此受歡迎的原因。
黑娃一個鯉魚打挺從炕上爬了起來:「對了,老爺,驢車我已經找好了,咱也趕緊收拾東西吧!估計也快到了。」
陳家旺在房間裡瞅了一眼:「也沒啥好收拾的,來的時候就每人一個包袱,倒是你,這裡以後就不是你的家了,難道沒有啥要帶走的東西嗎?」
聽到這話,黑娃好像突然想起了啥,立馬穿鞋下地,鑽進雜物間翻找,沒過多久,就抱著一個木匣回了屋。
陳家旺瞅了瞅布滿灰塵的木箱:「別跟我說,這是你爹娘給你留的寶貝。」
「這些雖不是寶貝,但在我心裡卻比所有寶貝都重要呢。」
說完,黑娃就把木箱給打開了,隻見裡面擺著各種小孩子玩的小玩意兒,像彈弓、竹馬、風車、不倒翁、毽子、紙鳶、七巧闆、魯班鎖等等。
這些都是他小時候,父親親手做的,雖然有些年頭了,個別小玩意兒甚至都壞掉了,但那份濃濃的父愛卻一直都在。
想到這些,黑娃不知不覺就紅了眼眶,父親真的很愛他,從小到大,不僅沒對他說過重話,甚至連手指頭都沒動過他一下。
這麼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隻留他一個人在這世上孤孤單單的。
說實話他還有點羨慕爹娘的感情,在他的記憶裡,兩人好像從來沒吵過架,每天都是開開心心的,日子雖然不富裕,但卻很幸福。
他要把這些東西全都帶走,留個念想,至於母親,倒是給他做了不少雙布鞋,自己離開都一年了,估計早就被大伯娘一家給穿了。
但黑娃還是抱著希望去櫃子裡翻了一遍,裡面早就空空如也,不用想也知道,那些鞋去哪兒了。
陳家旺見他一邊失落:「你在找什麼?」
黑娃滿臉怒氣地說:「我娘給我做的布鞋全都不見了,肯定是被大伯娘他們給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