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對了,一天也賺不了多少,還凍得瑟瑟發抖,太不劃算了,賺錢的事兒,就交給你男人我,你瞧,這不又進賬十五兩。」
陳家瑞手腳麻利地把剛騰空的位置,重新掛上一件狼皮襖子,牆面立馬又被填得滿滿當當。
「這麼多?」冬梅驚得目瞪口呆:「我沒聽錯吧!你確定是十五兩,而不是四五兩?」
賣皮襖雖然挺賺錢,但也不是每天都有生意,有時候三五天也賣不出去一件。
以前一件襖子最多也就賺個五六兩,這次居然賺了這麼多,真是讓人驚喜。
「剛才那個買家不是本地人,價格稍微擡高點也沒事兒,不然,你還指望他能成為回頭客啊!那可太難了。」
鎮上又不止他一家皮貨鋪,價格雖然不是完全透明,但也差不多,如果要價太高,客人去其他幾家一問,以後肯定不會再來了。
所以,隻有碰到外地客商,陳家瑞才會把價格擡高,反正是一鎚子買賣,沒啥好顧忌的。
冬梅小聲嘟囔了一句:「我是擔心他以後會不會來找你麻煩。」
陳家瑞卻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我又沒強迫他,買賣雙方皆是自願,即便哪天他真的回來算賬也不怕,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吧。」
冬梅仔細一想,好像也是這麼回事,哪有買完東西還找後賬的,心裡的擔憂一下子就減輕了不少。
「好,中午想吃啥?我今天早點收攤。」
好久沒吃打滷麵了,她的饞蟲都被勾起來了。
陳家瑞說:「隨便,我不挑食,能填飽肚子就好。」
冬梅微微一笑:「好,那就做雜醬面吧!對了,過兩天我想回村看看爹娘,你跟我一起不?」
陳家瑞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我就不回去了,你也知道,冬季是鋪子裡最忙的時候,幫我給嶽父嶽母帶個好,相信他們能理解。」
爹娘那邊離得這麼近,他都許久沒有回去了,隻為多賺點錢。
竹溪村更遠,一來一回,再說會話,沒有半日怕是都回不來。
「那好吧!到時,我找個車回去就是。」
冬梅雖然有點小失落,但想到男人也是為了看鋪子,多賺點錢,並非有意不回,也就釋懷了。
「好,到時,多給嶽父嶽母買點禮物帶回去,還有小妹那邊,孩子都出生幾個月了,你卻一次也沒見過,禮錢也是讓二哥幫忙捎回去的,不如買塊布料,再買幾斤豬肉過去瞧瞧,免得冬雪誤會你搬來鎮上就不認她那個妹妹了。」
不得不說,陳家瑞想的是真周到。就連小姨子也沒有落下。
聽到這番話,冬梅不禁心生愧疚,當初她被夏家人趕回竹溪村時,妹妹妹夫可沒少幫她,送吃食、挑水、圍柵欄等等。
雖然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活,但她卻一直銘記於心,所以,得知妹妹終於得償所願,生了個大胖小子,第一時間,讓二哥幫忙捎去一兩銀子,外加兩塊布料。
小妹的婆婆嘴巴很厲害,年輕時也是村裡有名的主,輕易無人敢惹。
當初知曉她和妹夫好上時,爹娘差點沒氣死,主要是擔心性格綿軟的妹妹,嫁過去之後會被婆婆欺負。
奈何勸了好久,吐沫星子浪費了不少,妹妹鐵了心要嫁給錢多多。
甚至不惜以絕食抗議,逼迫爹娘同意他們的親事。
她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平時爹娘很是寵愛,眼瞅著她三日滴水未進,心疼的不行,最後隻好點頭同意了兩人的事。
錢家自是不會反對,畢竟,妹妹樣樣出挑,家裡家外皆是一把好手,很快便給兩人辦了喜事。
起初剛成親那會婆媳二人關係還不錯,直到妹妹生下外甥女,一切都變了。
錢婆子極度重男輕女,整日陰陽怪氣,話裡話外都在說,妹妹生了個賠錢貨,孩子哭兩聲便會破口大罵。
把冬雪氣得不行,但礙於是長輩也隻能忍著,還好妹夫都那麼想,直接對他娘說,無論男女那都是自己的孩子,還輪不到你一個做祖母的嫌棄。
若是日後再敢罵我閨女是賠錢貨,那就分家單過,否則,便閉嘴。
在那之後,錢婆子這才有所收斂,但依舊看不上外甥女,每當孩子喊她祖母時,皆是滿臉嫌棄之色。
這次妹妹生產,她沒有親自登門,錢婆子還不定如何搬弄是非呢!
就算瑞哥不說,冬梅也正有此意,打算過去看看妹妹和大外甥,堵住錢婆子那張臭嘴。
聽到男人這麼說,她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當初妹妹和妹夫沒少幫我,我打算再給孩子買個長命鎖,瑞哥你覺得咋樣?」
陳家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咱家你做主,銀子不都在你那嗎?想買啥都行,不用徵求我的意見,我賺錢就是為了讓你和孩子們花錢自由。」
他相信即便自己這樣說了,冬梅也不可能肆意揮霍,因為她比誰都節儉。
聽到這番話,不僅讓冬梅想起了第一任相公,也對她這麼好,事事以自己為先,每次出門必會給她帶禮物,有時是一包糕點,有時是一把糖果,或是木簪。
雖然都是些不值錢的小物件,卻都是男人用心挑選的,也是自己喜歡的,隻可惜好人不長壽,成婚沒多久,他便撒手人寰。
冬梅還記得男人臨走前握著她手說的那段話:「媳婦,是我沒福氣,不能陪你到白頭了,我走了以後,要是碰到合適的,對你好的,就改嫁吧!我會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守著你,要是有來世,我肯定第一個找到你,這樣,你的人,你的心,就全屬於我了。」
說完最後一句話,男人就斷了氣,走得那叫一個安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可冬梅的心卻像被紮了一刀,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原來男人一直都知道,她心裡藏著一個人,一個愛而不得的人。
可他就算知道自己心裡的秘密,還是對她那麼好,想到這些,冬梅就更加愧疚了,覺得自己特別對不起男人。
「娘子,你怎麼啦?」陳家瑞見冬梅有些發愣,擡起手在她眼前揮了揮:「咋不說話了?」
冬梅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沒啥,就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你先忙吧!我去外面了。」
話還沒說完,她就快步走出了鋪子。好像後面有什麼東西在追她似的。
怎麼有種落荒而逃的感覺呢,陳家瑞心裡不禁犯起了嘀咕,他還發現,冬梅的眼角好像有點紅,莫不是想起了什麼傷心事,如此難過。
就在這時,鋪子裡來了一個要賣皮子的獵戶,陳家瑞也來不及多想,趕緊過去打招呼。
這人來此賣過幾次皮子,每次兩人都聊得很開心,對成交價格也都很滿意。
「趙大哥來啦?是不是有啥好東西,快拿出來我看看。」
隻見那漢子大笑著回答:「今天真有好東西,我前兩天得了一張白狐皮,還有一張黃鼠狼的皮子,以及三隻野兔……」
陳家瑞一聽,內心感嘆不已,這運氣也太好了吧!收穫竟如此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