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笑著說：「大嫂能想通就好，其實我們挺幸運的了，嫁了個既顧家又能吃苦的男人，同那些整天泡在賭坊，到處拈花惹草，還動不動就打罵婆娘的男人，不知好了多少倍。」

　　最後那兩句，並非幫著大哥說話，而是真有那樣的人。

　　她們住的那條街上就有一戶人家，男人年輕時就不務正業，家裡有點錢，就手癢想去賭坊耍兩把，或去小酒館喝上一壺，根本不管家裡妻兒的死活。

　　要不是爹娘年輕時攢了點家底，他怕是連媳婦都娶不上。

　　他倒好，非但珍惜，還可勁作，即便爹娘已經被他氣得重病在床，還是改不了那些壞毛病。

　　聽說要不是捨不得三個孩子，媳婦早就跟他和離了，任誰攤上那樣的男人，都會夠。

　　張氏乾笑兩聲：「弟妹你說得對，是我太貪心了，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男人啊，你大哥雖然不會說甜言蜜語，但是踏實肯幹，現在還研究起了雕刻，每個月能多掙不少銀子呢！我也該知足了。」

　　小溪點點頭：「是啊！知足常樂嘛，反正我對現在的生活挺滿意的，對了大嫂，你最近有沒有見到二哥二嫂？他們的生意怎麼樣？」

　　張氏搖搖頭：「我都好久沒見到他們夫妻了，別看我們兩家離得近，大家都忙著各自的生意，平時見面的機會並不多，你二哥半個月前倒是來過一次，坐了一會兒就走了，至於冬梅，好像有一個多月沒見了吧！」

　　天氣漸漸涼了，正是皮貨鋪最忙的時候，小叔子沒空過來也很正常，畢竟，賺錢才是最重要的嘛。

　　冬梅就更不能挑了，人家隻是兒媳，來與不來那都是她的權利。

　　小溪微微一笑：「想必是他們比較忙吧！不然，早就過來了。」

　　張氏輕聲應道：「應該是吧！上次你二哥過來說，可能是天氣冷的原因，攤子上的餛飩賣的特別好。」

　　小溪張氏說給張氏聽，又像是自言自語：「天氣涼了都想吃口熱乎的，生意肯定好，就是有點遭罪，看來回去，鋪子裡的熱鍋子也該上了。」

　　去年熱鍋子的盛景她還沒有忘，想必今年應該也不會差。

　　就是不知暖棚裡的青菜長出來沒，回頭得問問相公，若是還沒，暫時怕是還賣不了，要知道，吃熱鍋子，涮羊肉和青菜那可是靈魂所在。

　　「那倒是，畢竟是露天的，肯定冷啊！但做買賣嘛！不就是如此，哪有那麼容易。」

　　「你這邊人流都明顯減少，我估計二嫂那邊應該也差不多，誰沒事老去外面吃啊！有那買餛飩的錢，都夠稱半斤豬肉了。」

　　小溪估摸二嫂那邊應該也幹不了太久了。

　　殊不知，此時此刻，冬梅正坐在攤子上嘆氣。

　　「張嬸，你說這人，咋一下子少了這麼多？」

　　原本早晨和中午是一天當中最忙的時候，最近這幾日，攤子上明顯冷清了許多。

　　張嬸一邊收拾桌上的碗筷，一邊道明其中關鍵：「可能是受碼頭那邊的影響吧！天氣越來越涼，往來的船隻明顯減少，來吃飯的食客自然也不會多，估摸著，等徹底封凍後人隻會越來越少。」

　　雖然早就做好了冬季可能會生意慘淡的準備，但這一天真的來了，還是有些不適應。

　　「可這還沒入十一月呢！」冬梅還以為怎麼也得忙到十二月，看來是她想多了。

　　張嬸攏了攏身上的衣襟：「大概是今年比往年氣溫要低的緣故吧！」

　　記得去年這個時候，就比現在要暖和，瞧樣子，今年應該是個冷冬。

　　冬梅嘆了口氣：「我也發現了，今年的氣溫確實比往年要低，看來，老天爺都不想讓我賺錢，既然如此，那就把這個月堅持完，然後準備貓冬。」

　　自從支了這個攤子，她一直也沒能好好歇歇，現在好了，終於可以給自己放個長假，好好休息了。

　　不出攤以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睡到自然醒。

　　第二件事，回村看望爹娘，記得上次回去，還是大哥同蘭香成親時，時間過得可真快，一晃幾個月就過去了。

　　也不知爹娘會不會怪罪她，這麼久也不回去看望他們。

　　張嬸一時高興，竟脫口而出：「真的嗎？那太好了。」

　　這幾個月她累壞了，得知終於可以休息了，臉上的喜悅之色溢於言表。

　　冬梅卻沒有因此生氣，而是笑著點點頭：「自然是真的了，我還能騙你不成，再者說，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即使繼續擺下去，怕是也不會有啥生意。」

　　她掃了眼攤子上僅有的三個客人，臉上不禁多了一抹無奈。

　　張嬸輕聲寬慰道：「沒事，來年開春就好了，最多再等幾個月。」

　　道理冬梅都懂，但想到幾個月沒有進賬，心裡就有些空落落的，她早已經習慣了這種忙忙碌碌的生活，突然停下來，反倒有些不適應。

　　「嬸子，你在這裡守一會兒，我進去瞧瞧。」

　　她搓了搓雙手，就朝鋪子走去。

　　張嬸點點頭：「好，您去吧！」

　　鋪內陳家瑞正忙著給買家介紹皮襖。難得來了個有錢人，可得抓住，不能讓其跑了。

　　「客官，您若覺得這狐皮大衣價格高，不妨瞧瞧那張狼皮襖子，保暖效果一點也不差，隻是毛色不及狐皮漂亮罷了，但價格卻要便宜一半。」

　　言罷，就把牆上的狼皮襖子取了下來，遞給對面的中年男子。

　　聽到價格相差一半，男子顯然動了心，接過狼皮襖子，便穿在了身上，還別說，就像掌櫃所言，除了皮毛不漂亮，其它都一樣。

　　一琢磨，買襖子不就是為了禦寒嘛！既然效果都一樣，幹嘛要花那個冤枉錢。

　　男子有些窘迫地說道：「好，那就這件吧！但價格能否再便宜點？」

　　陳家瑞微微一笑：「客官，不是我不給你便宜，你仔細瞧瞧，這張狼皮襖子與其它襖子是不是有所不同。」

　　男子還真的仔細對比起來，片刻之後給出一個結論：「我身上穿的這件，看著底絨似乎更加厚實一些。」

　　陳家瑞輕輕點頭：「對，您身上這件可是來自北疆的狼皮所縫製，禦寒效果要比我們當地的狼皮更佳，這個價格真的不貴，已經很便宜了，在縣城沒有五十兩絕對下不來。」

　　男子不禁有些猶豫，卻又捨不得脫下身上的狼皮襖子，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以四十三兩的價格成交。

　　冬梅剛踏過門檻，就與一臉滿足的男子迎面而遇。

　　當視線觸及到他身上的皮襖時，不禁喜上眉梢，心裡樂開了花。

　　看到從外面走進來的冬梅，陳家瑞瞬間化身老婆婆，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娘子，可是冷了？快去火爐旁烤烤，早就同你說了，眼瞅著天氣一天比一天涼，來吃飯的人，也越來越少，攤子就別出了，你還不同意……」

　　冬梅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好，都聽你的，堅持到月末，我便不出了，準備貓冬總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