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香啊！」春嬌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春生眼尖，指著姐姐的嘴角，嬉笑著大喊：「四姐羞羞，居然流口水啦！」

　　「我才沒有呢！你瞎說，看我不打你。」

　　春嬌死不承認，追著弟弟滿院子跑。

　　劉氏看著院裡打鬧的姐弟倆，無奈地搖搖頭：「別追了，小心弟弟摔倒，摔破了相，以後可娶不到媳婦嘍！」

　　春生邊跑邊嚷嚷：「我才不要娶媳婦呢！萬一惹她不高興，就要挨打，想想都疼。」

　　春妮聽到弟弟的話，強忍著笑問：「你個小鬼頭，聽誰說的呀？」

　　春生氣喘籲籲地說：「我親眼看到棒槌哥被他婆娘追著打，那叫一個慘喲！」

　　聽到是棒槌挨打，陳長安夫妻倆心裡就有數了。

　　這棒槌本來是村裡出了名的好後生，踏實勤快，農閑時也不閑著，變著法兒找活幹，就想多掙點錢，讓妻兒過上安穩日子。

　　也不知道咋回事，莫名其妙喜歡上了賭博，像著了魔一樣，家裡有點餘錢，就往賭坊跑。

　　每次都把他媳婦氣個半死，但為了給三個孩子一個完整的家，隻能忍氣吞聲，打掉牙往肚子裡咽。

　　估計小兒子看到那次，肯定又是去了賭坊，被他媳婦發現了。

　　「爹，您咋還會做這胡辣湯呀？」

　　空氣中瀰漫的陣陣香氣，讓春妮忍不住使勁吸了吸鼻子。

　　陳長安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是在碼頭上做工時，看到有個大娘在賣，就多問了幾句。才得知這東西叫胡辣湯，是她老家的一種美食，我就照葫蘆畫瓢做了一下，也不知道味道咋樣，你們嘗嘗，有啥不好的地方，我再改改。」

　　話畢，就讓二女兒拿碗來，給每人盛了滿滿一碗熱氣騰騰的胡辣湯。

　　入口先是胡椒的辛香沖鼻，緊跟著醇厚微辣，暖得從喉嚨一路燙到胃裡。

　　春妮一口氣喝了半碗，誇讚道：「爹，這也太好吃了吧！我敢保證，絕對有人買。」

　　一旁的劉氏也忙不疊點頭：「真沒想到，這看著亂糟糟的搭配，做出來居然這麼好吃，就如你所言，要是再配上白麵餅子，那味道肯定更好。」

　　「二姐，再來一碗。」

　　春生把空碗遞給一旁的春燕，還眨了眨眼，示意她再給自己來一碗。

　　春妮放下手中的飯碗，笑著說出自己的想法：「爹，我覺得吧，這胡辣湯不光能泡餅子吃，還能泡油條，要不，咱們再炸點油條一起賣吧！這樣還能多一份收入，您覺得咋樣？」

　　一開始，她還不太明白父親為何要來此租房，直到今日知道他的真正意圖，心裡的疑惑才解開。

　　陳長安立刻喜上眉梢：「好啊！這個主意不錯，我咋就沒想到呢！」

　　經過這幾天的觀察，他發現官道兩邊還真沒有賣油條和餅子的，大多是包子、饅頭、還有稀粥、豆漿啥的。

　　他這胡辣湯，那可真是蠍子拉屎——獨一份兒，生意肯定好得不得了。

　　一向沉默寡言的春芳突然開口：「我覺得，應該在配上茶葉蛋和水煎包，或者燒餅，爹，娘，你們覺得行不？」

　　二姐春燕開玩笑說：「咋說的都是你愛吃的東西，快從實招來，是不是你自己想吃啦？」

　　春芳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承認確實有點私心，可你們不覺得這些跟胡辣湯很搭嗎？」

　　劉氏說出了自己的擔心：「茶蛋和水煎包，跟這胡辣湯確實挺搭的，隻是要做這麼多東西，我們不在的時候，你爹一個人能忙得過來嗎？」

　　她逢集還要去擺攤，肯定不能天天陪著男人賣胡辣湯。

　　聽到這話，春燕又說話了：「娘，您和大姐去擺攤，我帶著三妹，還有小弟去給爹幫忙，這樣不就好啦？」

　　她喜歡擺攤賺錢，更喜歡像其他小販那樣大聲吆喝。隻可惜娘和大姐一直以自己年紀小唯由，反對她跟去幫忙。

　　現在好了，終於有機會了，如果細看，就會發現她嘴角多了抹淡淡的笑意。

　　「目前來看，也隻能這樣了。」劉氏擡頭看向一旁的男人：「當家的，你可想好去哪處擺攤了？」

　　陳長安便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你的意思是，就去末尾的位置？可那裡是不是有點太偏了，客人還沒走到頭呢！就已經吃飽了，那咱們做的東西賣給誰呀？」

　　劉氏覺得男人肯定是瘋了，不然，怎麼會放著好地方不選，偏偏看中那塊犄角旮旯。

　　陳長安卻跟撿到寶似的，「這你就不懂了吧！那地方雖然偏了點，但勝在寬敞，能擺好幾張桌子呢！再說，我一直堅信，酒香不怕巷子深的道理。」

　　本來還有點擔心的劉氏，聽完這番話，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了。

　　「聽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有點道理。」

　　春妮也在旁邊點頭：「娘，我也覺得那頭挺好的，多寬敞啊！而且那是官道，兩個方向都有人流，也不偏僻呀。」

　　陳長安對大女兒的分析很滿意，就看向身旁的劉氏：「你要是覺得那位置不好，也可以租，正好劉屠夫家有個攤位空著，上面還修了草棚，能遮風擋雨……」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劉氏打斷了：「不租，就像你們說的那樣，兩頭都有人流，隻不過一個往回走，一個往外走，沒什麼區別。租多不劃算啊！還得花銀子。」

　　說啥都行，就是別跟她提銀子，這幾個月好不容易有點餘錢，還要給大女兒攢嫁妝呢！絕對不能動。

　　陳文生輕聲說道：「我也是考慮到這點，才選了那處別人不太看好的位置，既然決定了，那下午我就去草市看看，有沒有賣舊推車的。」

　　劉氏連連點頭：「好，去吧！不過，是不是還得買兩口鍋啊！一口熬胡辣湯，一口烙餅，再買個保溫的木桶。」

　　陳長安拍了拍胸口：「放心吧！我心中有數。保證不出三日，就能把所有東西置辦齊全。」

　　春妮和二妹春燕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春芳突然一把抱住春妮：「大姐，你說咱家搬來這邊，祖母是不是就找不到了？再也沒人來家搶東西了。」

　　此話一出，剛剛還其樂融融的場景，瞬間陷入詭異的安靜之中，還是陳長安率先打破了這份讓人壓抑的氣氛。

　　「春芳不要怕，如果你祖母再過來鬧，你們不必像以前那般容忍，爹也不會在顧及那一點少得可憐的親情。」

　　他這輩子，上對得起天，下對得起父母，唯獨對不起家中妻兒，如果不是自己一而再的退讓，也不會讓爹娘變本加厲地欺負他們一家。

　　「真的嗎？那太好了，終於不用再忍那個老虔婆了。」

　　二姐一時高興，竟然把心裡話喊了出來。

　　春妮拽了下妹妹的胳膊，示意她趕緊閉嘴，唯恐父親聽到會生氣，不管怎麼說，那也是他的親生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