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母擺了擺手,笑呵呵地說:「那倒沒有,就是好幾個月沒看到你姐姐了,有點想她。」
女兒上次回來的時候,明顯比以前瘦了好多,肯定是平時太累了,她這個當娘的,怎麼能不擔心呢!
得知老娘想女兒了,陳家旺立刻拍著胸脯說:「既然這樣,娘您不如跟我們一起走吧。」
陳母怕給小兒子添麻煩,連忙擺手:「你不是說辦完事才去你大姐家嗎?我要是跟你們一起,會不會耽誤你們的行程呀!」
俗話說得好,「不養兒不知父母恩」,陳家旺直到自己做了父親,才真正明白當父母的不容易。
當然也能理解老娘想女兒的心情。
「沒事,反正兩個鎮離得不遠,也就幾十裡路,多走個把時辰的問題。」
聽到這話,陳母忍不住擡頭看了大兒子一眼。
她確實很想去看大女兒,可又有點不放心家裡。
陳家興一下就明白了老娘的心思,這是在等自己說話呢:「娘,家裡有我和秋菊,您就放心去吧!」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彆扭呢?好像要把我送走似的。」陳母小聲嘟囔了一句。
陳家興急得臉都紅了,趕緊解釋:「娘,兒子真不是那個意思……」
陳母樂呵呵地說:「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隨口一說。」
「老婆子,要不咱倆一起去吧!我也有好久沒看到兩個孩子了。家裡不是還有些雞蛋嗎?剛好給家茹拿過去補補身子。」
兩人成親幾十年,還從來沒有分開過,陳父一個人睡覺不習慣,肯定是老婆子去哪兒他就去哪兒。
陳母不禁有些猶豫:「那盼妹誰來照顧呢?」
自己不在,老大兩口子還不定咋忙呢!怎麼也得留一個照顧孩子的。
陳父咧嘴笑道:「自然是帶著了,盼妹如今已經斷奶,晚上也不找他娘,在外面住兩日應該沒啥問題。」不管咋說,他跟定老婆子了。
「我覺得爹這個提議不錯,免得你們不在家,大哥大嫂顧不過來,一起帶去也好。」
帶上爹娘那還不是順路的事,陳家旺當然不會反對啦。
聽到這話,陳家興忙不疊點頭:「那就辛苦爹娘了,不然,我和秋菊還真抽不開身照顧盼妹。」
他雖然喜歡孩子,卻寧願幹活也不願帶,主要是太累人,也沒那耐心,尤其盼妹還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兒。
小寶那時候也是爹娘幫忙帶大的,從小到大,他這個當爹的壓根沒怎麼哄過,毫不誇張地說,他哄孩子的次數,還沒有兩個弟弟多。
這也是為啥小寶和兩個叔叔的關係,比他這個親爹還要好的主要原因。
陳父聽後卻擺了擺手:「都是一家人,說啥辛苦不辛苦的,況且我和你娘也喜歡哄孩子,再生兩個照樣幫忙帶大。」
以他們家現在的條件,再養三個孩子都不成問題,隻可惜老大兩口子,這些年也隻生了小寶和盼妹兩個孫子。
陳家興趕緊搖頭:「還是別了吧!我可不想再來一個兒子,兩個就夠了,扛靈幡和摔喪盆的都有了,我現在,就想要一個像婉寧這樣可愛的女兒。」
兒子多了容易起爭執,還不如再生兩個閨女呢!將來長大也比男娃更貼心。
「你在那胡說八道什麼呢!再說,看我不揍你。」陳母狠狠地瞪了大兒子一眼。
陳家旺「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大哥,你也太有意思了,考慮得也太長遠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大哥會說出這麼讓人哭笑不得的話。
陳家興卻不以為然:「本來就是嘛!人這輩子,遲早都得死,隻不過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又不是說你避而不提,就會長生不老。」
不得不說,他想的是真通透,早早就把自己的身後事給安排好了。兩個兒子的差事,更是安排得明明白白。
陳家旺見爹娘臉色不好,趕忙岔開話題:「好了,不說這個了,有一件事,忘了同你們講,大堂哥還有長安哥兩家,前些時日已經搬去鎮上了,聽聞可把杜氏給氣壞了,也不知是真是假。你們知道這事嗎?」
「我們也是聽你大哥說的,他不是回村收秋了嗎?確實氣得夠嗆,把你那個大伯好一頓罵,兩人為此還大吵了一架呢!」
得知杜氏因此發瘋時,陳母笑得前仰後合。
當真是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讓她壞,如今好了吧!把最孝順的兒子逼得隻想離她越遠越好。
「你大堂哥也算是歹竹出好筍吧!一家子都那麼自私自利,唯獨他過於看中親情,不然,也不至於淪落至此,他若是遇到什麼難處,你能幫,就幫一把,那是個懂得感恩的孩子,隻可惜沒遇到好爹娘。」
提起那個侄兒,陳父不由一陣惋惜,多好的一個孩子,活生生讓親生父母給逼成如今這般模樣。
「我知道了爹,就算您不說,我也會的。」陳家旺說道:「大堂哥還好一點,長安哥可就慘了,聽聞大伯夫婦倆竟把主意打到了春妮身上,想將她嫁給一個老頭子做妾。」
陳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還有此事?那也太不是東西了。」
她平時幾乎不與那些本家打交道,卻也知曉他們的德行。
陳家旺連連點頭:「是啊!長安哥親口跟我說的。要不然,他咋會下定決心搬到鎮上去,還不是為了躲開那一家子吸血鬼。明明都分家十幾年了,還老是盯著不放,三天兩頭就去家裡搜刮一次,誰受得了啊!」
要是換作他,肯定不會像長安哥那麼軟弱,早就把人給暴揍一頓了,看他們下次還敢不敢來。
陳母重重地嘆了口氣:「要我說,那對黑心的父母,就是覺得長安兩口子好欺負,不然,咋不敢去小兒子家鬧事,還不是怕他婆娘。真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啥時候都得自己硬氣起來,不然,誰也不可能幫你一輩子。」
想當年,祖父祖母接連去世,自己要是不厲害點,恐怕早就被那些本家欺負死了。
現在再看到那些人,她一律當沒看見,她永遠忘不了,祖母去世後,那些人醜陋的嘴臉。
陳家旺也跟著幫腔:「娘,您說得太對了,老兩口就是吃準了這一點,現在好了,長安哥一家搬到鎮上,耳根子終於清靜了。」
一家四口,你一言我一語地小聲嘀咕著。
殊不知,被他們念叨的正主,這會兒,正在廚房裡搗鼓著什麼。
「當家的,這胡辣湯真有人會買嗎?」
劉氏瞅了眼鍋裡黏糊糊的東西,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陳長安拍著胸脯說:「放心吧!絕對好賣,等會兒你嘗了就知道了,再配上餅子,那味道,嘖嘖嘖,簡直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