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現在這兩個人看起來不那麼可怕了。

　　妞妞突然抱住顧蘊寧的脖頸。

　　「阿姨。」

　　顧蘊寧被她小小的身子依賴地緊貼著，眉眼溫柔下來。

　　見妞妞眼底恐懼散去，顧蘊寧柔聲道：

　　「妞妞乖。阿姨給你糖吃。」

　　顧蘊寧從兜裡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塞到她手中。這一次妞妞看向媽媽，見媽媽點頭，便沖顧蘊寧羞澀一笑：「謝謝阿姨。」

　　她這才接過來。

　　這樣乖的小女孩誰會不喜歡呢？

　　小胖子看著妞妞手中的奶糖，眼神兇狠：「你個賠錢貨不許吃，那是我的糖！」

　　他拽起一旁不知道誰的馬紮子，就往妞妞身上砸！

　　這要是砸實了，妞妞這瘦弱身闆肯定會被砸死。

　　有人驚呼，但沒人動，生怕砸到自己。

　　顧蘊寧側身躲開馬紮子，擡手就給了小胖墩一巴掌。

　　「挨槍子的貨滾開！」

　　「哇！」

　　小胖墩嚎啕大哭。

　　「金寶！哎呀呀，你敢打我孫子！」

　　老太太氣得不輕，以一種跟年齡不相符的敏捷沖顧蘊寧衝過來，「我頂死你這個小賤人！」

　　「小心！」關欣欣嚇得臉發白，就要去擋，顧蘊寧卻拽著她一起閃到旁邊。

　　老太太用力過猛，沒撞到人卻直接撞到床架子上。

　　「咚！」

　　巨大的聲響在車廂內回蕩。

　　小胖子嚇得都忘了哭。

　　其他人也探頭出來看，結果就見老太太整個人一搖晃，就朝著顧蘊寧她們那邊倒去。

　　顧蘊寧趕緊拉著關欣欣，抱著妞妞就跑。

　　一邊跑她還不忘喊：「救命啊，訛詐搶劫啦！」

　　看著顧蘊寧走還不忘用手指尖捏著剩下的半串葡萄，在場的人都是一陣無語。

　　趕來的乘警：「……」

　　但顧蘊寧太大聲，乘警想不管都不行。

　　於是，等老太太迷迷糊糊地坐起來，就見自己被兩名穿著制服的乘警圍住。

　　而之前還囂張的小胖子更是縮成鵪鶉樣子。

　　「到底怎麼回事？」

　　嚴肅的聲音讓老太太回神，她立馬指著不遠處走道站著的顧蘊寧，三角眼一瞪：

　　「是她把我推倒的！」

　　今天這個小賤皮子不給她葡萄，再賠償兩百塊錢，這事兒絕對不算完。

　　向欣欣忙道：「我們沒推你！」

　　聽她這話，顧蘊寧都有些無奈。

　　隻看到過把責任往外推的，沒見張嘴就把自己坑了的。

　　但正是因為向欣欣這種性格，顧蘊寧才見不得她受欺負。

　　「你抱好妞妞。」

　　向欣欣就感覺懷裡一沉，顧蘊寧已經一擼袖子衝過去，「你這個死老太婆，我就說你是要訛詐！整個車廂的人都看到了，我一根毫毛都沒有挨到你，你自己撞的！」

　　此時顧蘊寧的氣勢比老太太還要囂張。

　　那大聲音更是把老太太嚇得一哆嗦。

　　本以為顧蘊寧長得好看，穿著也體面，還以為是個好欺負的，怎麼看起來比她還像潑婦？

　　顧蘊寧可不管那些。

　　在震區她見過了太多的生離死別，人也看得更開，一切隨心，絕不會讓別人把自己欺負了。

　　乘警也是一言難盡。

　　但各執一詞，他們還是要取證。

　　一問附近的人，確實像顧蘊寧說的那樣，她根本就沒有碰到老太太，反而是小胖墩先要搶人家的葡萄，搶不到就讓老太太來訛。

　　事情很快弄清楚，乘警嚴肅批評了祖孫倆。

　　老太太跟小胖墩都不吭聲，乘警說完他們又來跟顧蘊寧談。

　　「同志，車廂是公共場所，咱們聲音還是要放低一些。」

　　顧蘊寧可不覺得自己沒素質，「同志，我們是弱女子，被欺負的時候當然要想辦法保護自己。你放心，隻要某些人別不長眼犯到我頭上，我也不會搭理他們。」

　　顧蘊寧還不忘瞅著那祖孫倆，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口中的「某些人」是誰。

　　氣得老太太差點吐血，她顧不得兒子的叮囑，大聲道：

　　「你知道我兒子是誰嗎？他可是個團長！等下車的，看我不叫他把你抓起來！你這是虐待軍屬！」

　　在場的人表情都有些變了。

　　乘警也有些為難。

　　現在流行擁軍擁屬，軍屬是會受到照顧的。

　　向欣欣就往顧蘊寧身前站，她雖然有些害怕，但不能讓好心人被欺負。「你們……我也是軍屬，我可不怕你！」

　　老太太翻著三角眼，「你這瘟雞樣，哪裡像軍屬？一邊去，臭XX……」

　　她越罵越臟。

　　向欣欣根本不會回嘴，氣得紅了眼眶。

　　「你，你……」

　　見她這樣，老太太跟勝利的公雞似的鬥志昂揚，顧蘊寧冷笑，「你這個尖酸刻薄的老東西都是軍屬，別人為啥就不能是軍屬？你兒子叫啥，他不來找我我也要去找他，看看他怎麼就養出那樣囂張跋扈的兒子，又慣著你這個老東西！」

　　顧蘊寧的嘴巴跟淬了毒一樣，氣得老太太幾乎翻白眼。「你，你……」

　　她渾身顫抖地指著顧蘊寧。

　　顧蘊寧冷冷道：「等下火車你別跑！大家都給我作證，都去找你兒子！身為軍屬，更要以身作則，而不是在這裡為非作歹！」

　　其他人聞言忍不住給顧蘊寧鼓掌。

　　說得太對了！

　　「說得好！」

　　「等下車我們一起去找她兒子！」

　　「剛剛我都看到了，那個小胖子要東西，她就在旁邊看著，一點都不管。小孩子都長歪了！」

　　「去部隊找他們領導去！」

　　大家七嘴八舌，直把老太太嚇得臉色發白。

　　這麼多人找到她兒子部隊，那她兒子還能當兵嗎？

　　兒子不當兵了，她還有什麼底氣囂張？

　　「你們，你們胡說八道！」

　　老太太恨死顧蘊寧，但這種時候，她也不敢再找顧蘊寧和向欣欣的麻煩，拽著小胖墩就走。

　　「我不走，我要吃葡萄！」

　　小胖墩掙紮著。

　　明明在村裡的時候，不管他想要什麼，奶奶隻要鬧一場，再擡出來他爸他都能得到，百試百靈。

　　今天怎麼就不成功了？

　　他那容量不大的腦袋根本想不明白，隻能撲騰。

　　「奶奶，我要吃糖！我爸是團長，你敢不給我糖……」

　　眼看周圍的人神色不善，老太太趕忙捂住小胖墩的嘴拖著他回去鋪位。

　　再吆喝下去，她團長兒子就要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