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欣欣不解，「她就這麼走了？」

　　明明之前這個老太婆非常囂張，好像誰都不怕。

　　顧蘊寧讓她坐下，給她倒了杯水才道：「因為她不傻。如果被找到部隊，那她兒子的團長就做不下去了。到時候她兒子肯定恨死她！」

　　別以為胡攪蠻纏的人就傻，能胡攪蠻纏一輩子，還有個團長兒子，還敢帶孫子去隨軍的老太太可精明著呢！

　　關欣欣若有所思，「如果有事兒找部隊，部隊會管嗎？」

　　「當然！」顧蘊寧很是嚴肅：「軍人是咱們人民的子弟兵，是為了咱老百姓服務的，如果有不平事肯定管！」

　　或許是顧蘊寧的聲音太過肯定，關欣欣的心都顫了下，多少個日日夜夜她被壓下的委屈突然冒頭，讓她滋生希望。

　　「那……那結婚離婚也管嗎？」

　　聞言，顧蘊寧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關欣欣是遇到渣男了？

　　畢竟關欣欣穿著洗得泛白，還帶補丁的衣服，骨瘦嶙峋的又帶個孩子，一般來說，軍人有津貼，能養活老婆孩子。

　　「管！」

　　顧蘊寧知道自己的態度很可能會影響關欣欣接下來的決定，「欣姐，如果你遇到困難，都可以跟組織上說。」

　　關欣欣張張嘴，眼淚先落下來。

　　她忙別開眼，卻對上女兒擔心的目光，她趕忙道：「寧寧，你能幫我看一會兒妞妞嗎？我，我有點不舒服……」

　　顧蘊寧眼底有著同情，但她沒有強迫關欣欣一定要說什麼，佯裝沒發現她的異常，笑道：

　　「好呀，妞妞，來姨姨這裡玩兒，讓媽媽休息一會兒。」

　　顧蘊寧把妞妞抱到她的床上，讓關欣欣自己發洩情緒。

　　關欣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夢裡她又見到那個讓她魂牽夢縈，卻在婚後一走杳無音訊的男人。

　　男人走後，她才發現自己懷孕了。

　　她又聯繫不到丈夫，隻能去男人留下的地址，挺著大肚子好不容易找到男人家，卻被趕了出來。

　　無處可去，她隻能又回到插隊的村子。

　　原本男人跟她辦婚禮的時候，不知道多少人羨慕。說她嫁給軍官，以後肯定會去隨軍享福。結果她大著肚子去投奔，卻被趕回來。

　　村子裡便開始流傳她被始亂終棄，原本對她和顏悅色的大隊長冷了臉，她也從記分員變成了普通社員，每天的活兒很累，卻賺不到多少工分，她不敢休息，生怕少幹一天活兒，她跟孩子就會餓死。

　　就連妞妞，也是八個月早產生在了地頭。

　　村裡人都說「七活八不活」，關欣欣生怕妞妞養不活，自己又沒奶水，跪著求大隊長，最後把男人留下的一塊玉牌給了大隊長，才讓大隊長鬆口讓妞妞吃上了羊奶。

　　現在妞妞都四歲了，看著也就兩三歲的樣子，說話也不利索。

　　夢裡，她問男人為什麼拋棄她們娘倆。

　　男人想說什麼，但她什麼都沒聽到就醒了。

　　一摸她摸了個空。

　　「妞妞！」

　　關欣欣一下子坐起來，就發現黑漆漆的，「咔嚓咔嚓」的聲音讓她想起自己是在火車上。

　　「欣姐？」

　　顧蘊寧聽到動靜醒來，低聲道：「妞妞在我這裡睡著了，我給你把她抱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