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爹假死再娶,我帶娘種田掙誥命

第513章 剜腐

  今日宋家大大小小幾個孩子,除了宋月娥和董小滿一大一小兩個姑娘外,其餘的,皆衝到了山裡頭。

  故而,今日家裡顯得尤為清凈。

  宋小麥離開村口回到家後,徑直尋到了正在房中與拂雪低聲說話的姜素。

  她掩上房門,屋內頓時安靜下來。

  姜素詫異的盯著她,再觀其神色與往日不同,便讓拂雪暫退,輕聲問道:「小麥姑娘,怎麼了?可是有事?」

  宋小麥微微頷首,目光有些複雜的開口:「夫人,確有一事...」

  說著,她從懷中,緩緩取出一張摺疊成四方的信箋,輕輕放在了兩人之間的桌面上。

  姜素目中疑惑更濃,擡手欲將其拿過,卻在觸及時,又被對方微微壓下。

  「夫人,別急。」

  宋小麥指尖壓著箋紙,眸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物,不妨聽我說完一個故事,您再觀不遲。」

  一瞬間,屋內落針可聞。

  姜素驚疑不定的看著面前的半大丫頭,摸不準對方今日到底為何而來,心頭不由一緊。

  片刻,她將即將觸及到信箋的指尖微微一蜷,重置於膝上,默默頷首:「好,你說,我聽著。」

  而這一頭,欲將攤牌的宋小麥,內心之中,其實也並沒有表面上那般平靜。

  但為著五弟著想,知早晚有此一遭,沉吟片刻後,終是眸光一定。

  她不忍再看對面那道清瘦身影,反是對著屋內燃燒正旺的炭盆,將腦海中的記憶,強行拉回到了多年前的時光。

  「七年前,我二伯宋大田二伯娘孫氏,因連生四女,求子心切,到了近乎魔怔的地步。」

  「他們拜遍了附近大小廟宇的神佛,試了無數偏方,日日祈禱能有一子,卻始終未能如願...」

  「後來,不知是二伯娘村裡誰牽的線,竟求向了她們村裡突然到訪的一位仙姑...」

  「據說那仙姑有些神異手段,二伯娘去求見後,不知那仙姑具體說了什麼,隻帶回來一個古怪的說法...說...二伯家若想生下男丁,必須先在家裡收養一個男娃作為引子童,借其便可「引」來真正的兒子...」

  時光靜謐,炭火靜靜燃燒。

  屋內隻餘少女娓娓道來的追憶之語。

  姜素在故事開篇時,心頭便猛地一跳,隱約察覺到了宋小麥真正來意。

  一時間,她放在膝上的手,隨著對面宋小麥的講述,越收越緊,指節發白。

  她目光緊緊鎖在宋小麥臉上,屏息聆聽,不敢錯過一分一毫。

  宋小麥並未理會對面之人越發凝重的呼吸,隻沉浸在自己的敘述裡,將那些塵封的、稀疏的片段,以及她所知道的、關於宋修遠來到宋家以後的一切一切,點點鋪陳而開。

  「不久後,二伯二伯娘在一次探親歸來後,懷裡便多了一個裹在破舊襁褓裡的男嬰。」

  「他倆說,是在回村的路邊撿到的棄嬰,見他可憐,又正應了仙姑『引子』之說,便抱了回來,取名來弟...」

  說到此,她忽而擡眸,看向臉色越發難看的婦人:「夫人應該知道,來弟便是現在我家修遠...」

  「...修遠...」

  姜素迎著她沉靜的眸子,身子幾不可察地一震,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攥住!

  她死死咬著下唇,方才剋制住幾欲脫口而出的追問。

  宋小麥深深看她一眼,繼續道:「起初,為了那引子之說,也或許是真有幾分憐愛之意,二伯家對修遠也算尚可,衣食周全,待之親厚。直到...修遠兩歲那年,二伯娘果然如願誕下了親生兒子,來寶。」

  說到此,她語調驟然轉冷,譏誚著:「自那以後,引子成了廢子...修遠的處境,一落千丈...常常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聽到這裡,姜素的臉色,終是點點蒼白下去,胸口悶痛,彷彿也看見了那個小小的、本該被捧在手心的孩童,無依無靠,如同被人仍在角落的布娃娃,棄之如履,饑寒交迫之景...

  她不敢再想下去,哪怕隻是隨意的一個念頭,她的心口,便會迎來割心剜肉一般的疼痛...

  然而,苦難並未停止。

  宋小麥避開婦人怔怔目光,聲音越發艱澀暗沉:「...同樣是那一年....一個無人照看的冬日,修遠不知怎麼,忽然碰翻了爐上滾燙的沸水...整隻左腳,被燙的皮開肉綻,表無完膚...」

  話音未落....

  「砰」的一聲!

  玉盞聞聲而落,四分五裂!

  一臉煞白的姜素猛然起身!

  「你....你是說...」

  她顫著唇角,臉色白如面紙,那雙總是帶著溫柔持重笑意的眸子,此刻早已盛滿了驚駭,以及難以言喻的鈍痛!

  姜素顫抖著僵立在那,苦苦望著宋小麥,彷彿被抽空了所有的氣力,堪堪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他...他的...左腳...?」

  宋小麥揚起額頭,靜靜地回望著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將目光落回在了桌上那張箋紙之上。

  隻是這一次,她沒再阻攔,反將箋紙往對方身前微微推了一推。

  「當年那沸水,正正澆在了他的左腳上,皮肉潰爛...若非...若非我阿奶強行將他從二伯家裡抱回醫治,怕是如今,您見到的...便不是能這般行動自如的孩子了...」

  宋小麥擡眼看向僵立在那,一動不動的婦人。

  「姜夫人,此物信與不信,你自行分辨。」

  「我知道,您曾派您的婢女趁夜潛入過我五弟房間,探查他左腳胎記一事。」

  「他的左腳底,曾經確有一枚硃砂印記,隻不過,當時那場燙傷,因剜腐生新的治法,腳上原有的印記皆已不復可見。」

  「這箋內,是我據幼時記憶摹寫的、關於他左腳燙傷前的所見形狀與位置,你...」

  話未完,那小小箋紙便被眼眸赤紅的婦人一把奪了過去,慌亂拆開...

  箋內,無一字跡,隻有一幅用炭筆細細勾勒的圖畫。

  畫中是一隻孩童左腳的足底輪廓,線條簡潔,卻清晰明了,而在那腳心偏前掌的一處位置,一抹形似米粒形狀的硃砂印記正正停留其上...

  隻一眼!

  隻一眼,姜素就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氣力,身子瞬間癱軟,跌坐在地!

  「剜....剜腐生...新...」

  撕心裂肺的疼痛,伴著瞬間決堤的淚水,瞬息之間,洶湧而至,頃刻模糊了所有視線!

  姜素死死瞪著手裡那幅簡單的畫,半張著嘴,卻什麼也發不出來...

  她的腦海「嗡」的一響,大片大片的空白漾開而來,隻獨獨剩下了少女言說的四字,剜腐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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