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0章 番外:報應不爽!
傅斯年一腳踹開卧室的門,把姜昕丟到了大床上。
他連燈都沒顧得上開,轉身就衝進了浴室。
身上的西裝外套被他嫌棄地扯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襯衫紐扣解得飛快,他站在花灑下,死命地沖刷。
足足洗了三遍,他還是覺得鼻端縈繞著那股揮之不去的味道。
最後甚至從櫃子裡翻出一瓶古龍水,在脖子和肩膀上猛噴了兩下。
這一折騰,就過去了一個小時。
傅斯年一邊擦著頭髮,一邊推開浴室的門。
「姜昕,你真行……」
他咬牙切齒的話還沒說完,聲音便戛然而止。
床上哪裡還有姜昕的影子!
傅斯年心裡猛地一沉。
一個喝得連站都站不穩的女人,深更半夜跑出去會有多危險?
他連上衣都顧不上穿,大步就往外沖。
「姜昕!」
他吼了一聲,猛地一把拉開洋房的大門。
冷風夾雜著夜裡的寒氣撲面而來。
他剛要邁步出去,視線不經意地往下一掃。
隻見大門外的牆角處,縮著一團小小的黑影。
姜昕雙臂抱著膝蓋,腦袋埋在臂彎裡,就那麼靠著冰冷的牆壁睡著了。
原來剛才他進浴室不久,殘存的一絲理智就讓姜昕驚醒了。
陌生的環境讓她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摸黑往外走,可剛拉開大門,就被冷風一吹,那股酒勁又徹底將她放倒了。
傅斯年看著那抹縮成一團的身影,心裡瞬間又氣又無奈。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狂跳的心臟,走到她面前蹲下。
「跑啊,怎麼不接著跑了?」
他氣笑了,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
姜昕皺了皺眉,往牆角更深處縮了縮,嘴裡發出一聲含糊的抗議。
傅斯年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他彎腰將人橫抱起來,轉身大步走回卧室。
再次把姜昕放在床上時,他順手開了床頭燈。
暖黃的光線打在姜昕臉上,因為醉酒,她雙頰通紅,眉頭還緊緊皺著。
傅斯年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
最終,他還是認命般地彎下腰,撥開她的手,將沾了污穢的外套脫下來扔開。
接著又半跪在床沿,握住她的腳踝,幫她把高跟鞋脫掉。
最後拽過一旁的被子,輕輕蓋在她身上。
做完這些,傅斯年轉身去了浴室,用熱水洗了一條幹凈的毛巾。
他坐回床邊,拿著溫熱的毛巾,想要幫她擦擦通紅的臉頰和脖子。
可毛巾剛碰到她的臉,姜昕就不舒服地哼了一聲。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避開了那條毛巾。
傅斯年眉頭一皺,傾身湊過去:「轉過來,擦乾淨再睡。」
他伸手想把她扒拉過來,結果手背「啪」地挨了一下。
姜昕閉著眼睛,毫不客氣地揮開他的手,像趕蒼蠅一樣煩躁。
傅斯年愣住了。
他試著又去抓她的手,想幫她擦擦手心。
「別碰我……」
姜昕嘟囔了一句,整個人往被子裡縮得更深了,渾身上下都寫著抗拒。
傅斯年拿著毛巾的手僵在半空中。
從小到大,他什麼時候這麼伺候過別人?還接二連三地被嫌棄。
可這一刻,他竟然發不出火來。
他就這麼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姜昕倔強又防備的背影。
房間裡安靜得隻能聽見她清淺的呼吸聲。
傅斯年眼底的戾氣一點點散去,握著毛巾的手也慢慢垂落下來。
恍惚間,他腦子裡閃過很多年前的畫面。
那時,他正在跟家裡較勁。
為了不動用傅家的資源擴張偵探社,他親自去酒局拉投資,被那幫老狐狸灌得酩酊大醉。
那時候,姜昕才剛嫁進傅家。
受他母親囑託,也為了討好他,她大半夜跑到酒店把他接了回去。
她就那樣衣不解帶地守著他、照顧他。
可那時,他卻借著酒勁,故意找茬刁難她。
明明衛生間離床邊隻有幾步路,他隻要一翻身就能進去嘔吐。
可他偏不。
他故意吐在昂貴的純手工毛毯上,而後看著姜昕跪在地上,一點一點擦拭污物。
哪怕她任勞任怨照料他,哪怕她手忙腳亂端來溫水想給他漱口,他也毫不留情地一把將她推開。
杯子砸落在地摔得粉碎,水花濺濕了她的裙擺。
他盯著她那張蒼白局促的臉,用最難聽的話狠狠羞辱她。
「少在我面前裝賢惠。」
「主動上趕著倒貼的女人,最讓人反胃。」
傅斯年怎麼也沒想到,多年前的迴旋鏢,會在這一刻正中心窩。
他眼底滿是壓抑的黯然,以及深不見底的懊悔。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他忍不住苦笑一聲。
真是報應不爽。
他認命般地嘆了口氣,拿著毛巾繞到大床的另一邊。
哪怕姜昕還在潛意識裡抗拒他,眉頭緊鎖往被子裡縮,他還是強硬地按住她的肩膀,動作輕柔地替她把臉擦乾淨。
溫熱的毛巾順著她纖細的脖頸緩緩往下。
隨後,他又去洗手間重新搓洗了毛巾。
耐著性子半跪在床邊,細心幫她把手心和腳背都擦拭得乾乾淨淨。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床邊,深深地看了她片刻。
那目光裡揉雜了太多複雜的情緒,有心疼,有悔恨,還有求而不得的酸澀。
最終,他什麼也沒做。
隻是伸出手,替她掖好被角。
關掉床頭燈,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
……
第二天上午。
姜昕在一陣頭痛欲裂中醒來。
昨晚她實在喝得太多了。
一來是公司發展的比預期還要好,眾人輪番敬酒,她心裡著實高興。
二來,傅斯年總在眼前晃蕩,實在擾得她心煩意亂。
借著那份興奮與煩躁交織的情緒,她直接喝斷了片。
她皺著眉,揉著脹痛的太陽穴,緩緩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陌生天花闆與吊燈,讓她瞬間清醒了大半。
這不是她的房間!
她猛地坐起身,下意識掀開被子低頭看去。
發現自己還穿著昨天的貼身衣物,隻是外套被脫掉了,身上也沒有任何異樣的不適感。
她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她慌忙轉頭找手機。
竟看到手機和包包整齊擺放在床頭櫃上。
旁邊還放著一杯牛奶,以及一粒白色藥片。
手機底下,壓著一張字條。
她伸手抽了出來,上面是男人蒼勁有力的字跡。
【把醒酒藥吃了,頭會舒服些。】
姜昕捏著字條,猶豫了許久。
可宿醉的後遺症實在太過磨人,腦袋疼得像被重物砸過一般。
最終,她還是端起牛奶,將醒酒藥吞了下去。
胃裡有溫熱的液體墊底,那陣難受的噁心感才稍稍平復。
她掀開被子下床,穿上拖鞋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剛打開門,一股濃郁的粥香便撲面而來。
昨晚隻顧著喝酒,肚子裡壓根沒吃什麼東西,此刻她的胃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姜昕順著香味走到樓梯口,探頭往下望去,竟看見傅斯年坐在客廳正中的沙發上。
他身著深色居家休閑服,雙腿隨意交疊。
腿上放著一台輕薄的筆記本電腦,手指不停敲擊,大概是在處理工作。
聽見樓梯間細微的腳步聲,他敲擊鍵盤的手一頓,轉過頭,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個正著。
姜昕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眉頭緊緊蹙起,眼底滿是防備和不悅。
「你怎麼在這?這裡是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