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室兩廳兩衛。

　　常美英進去撒了歡地跑，東跑跑，西跑跑，一會兒說要這個房間，一會兒又說要那個房間。

　　周紅玉沒說話，按她的意思還是住周家村的五層小別墅更好，這房子有空就過來住幾天。

　　四室兩廳兩衛！

　　陳招娣自從進門眼睛都紅了。

　　樓房啊，雖然是在一樓，可歸根到底也算是樓房，有暖氣，有廁所，有自來水……一大堆好處說不完。

　　常華英走過去打開客廳邊上的一道門，喊道：「美英，你先別到處亂跑了，外面還有院子！」

　　「哪裡有院子！華英姐，我來了！」

　　常美英歡呼著從面前跑過，陳招娣已經嫉妒得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

　　這完全就是她的夢中情房！

　　兩個老人跟著華英她們出去看院子，陳招娣湊到周紅玉身邊。

　　她問：「這房子花了多少錢……」

　　「一千出頭吧！」

　　「一千！」

　　陳招娣驚呼，臉上震驚的表情收不住，也不知道她覺得一千是貴了，還是便宜了。

　　常美英在外面的院子喊：「媽媽，快來看，這裡有果樹！」

　　周紅玉扔下愣在原地的陳招娣走出去。

　　常美英伸手指給她看：「喏，外婆說這棵小樹苗長大了會結杏子，媽媽，以後就不用買水果了！」

　　聞言，大家鬨笑成一團。

　　常華英笑道：「美英，等你長大了，這小樹苗還不一定能結果，水果還是要買的！」

　　常美英生氣地拿小手打了下小樹苗的葉子：「你不爭氣啊！」

　　見狀，大家又被她逗得笑成一團。

　　常華英拉過來按在懷裡安撫，把栗子放在她的小手心：「先別想著吃水果，來，吃軟糯香甜的栗子！」

　　常婆子笑容滿面：「我聽到興旺媳婦單位分房了，起初還以為是幻覺，畢竟老大夫妻在廠裡幹了大半輩子，按理來說應該他們先分，沒想到顛倒著來了，興旺媳婦先分房了！」

　　周婆子笑笑：「運氣罷了！」

　　陳招娣這時候冒出來插一嘴：「我也覺得上面的領導過分了，按理來說機械廠人多，住房緊缺，怎麼都不應該讓像文化館這樣的小單位搶在前面！」

　　周紅玉沒好氣：「下公交車你還說這裡偏，如果把這地方分給機械廠，恐怕要鬧翻天了！」

　　周紅玉在機械廠上過一段時間班，她很清楚那些人的想法，在他們看來，隻要入職了，機械廠就應該從生管到死，有不滿意就要鬧，一定要鬧到滿意為止。

　　現在這地方和機械廠在兩個方向，用陳招娣的話來說，偏得很，半天都不見幾隻阿貓阿狗，如果安排給機械廠那就有得鬧了。

　　恐怕政府大門天天聚滿了上告的人。

　　周紅玉聽寧館長說過一耳朵，她們單位的福利房就是這麼來的，原本安排的單位不滿意，拗著不肯答應，於是上面的領導隻好安排了一些人少勢微的單位過來接手。

　　所以從傳出消息再到分房，快得行雲流水。

　　陳招娣奢望：「如果能給我分四室兩廳兩衛，再加一個院子，那我也願意！」

　　「你加錢啊！」周紅玉瞪她，想得美！

　　陳招娣心虛地擺擺手：「要錢的話就算了，如果單位不收一分錢分給我們才好！」

　　周紅玉哼哼，等過幾年輪到你分福利房，那時候就必須拿錢了，看你要不要房子！

　　說話間，常華英帶著常美英轉了一圈回來，發了一包栗子給鄰居們。

　　姐妹倆人緣極好，每個人都對她們樂呵呵的，還笑著說將來能一起做鄰居很開心。

　　常華英回來告訴陳招娣：「媽，這裡雖然偏，看著還好，我剛才帶著美英在這棟樓裡拜訪了下鄰居們，鄰居有當老師的、當醫生的，還有在機關單位上班的，要不我們找個人也買一套！」

　　陳招娣變臉色：「你胡說八道什麼，我都停薪留職出來給私人老闆打工，我哪裡有錢！」

　　其實很有錢，特別有錢！

　　光是這幾個月給娘家的家用就漲了不少，以至於陳家人被滿足後就變得很安分，已經看不到陳家人上門堵著討錢。

　　陳招娣生氣是因為她不喜歡露財。

　　雖然她不知道在座的人都比她有錢。

　　常婆子打圓場：「好了，沒錢不買就是了，華英，你要是實在喜歡這地方，有空就過來坐坐！」

　　她沒說住幾天。

　　周紅玉點頭：「四室兩廳大得很，常鵬飛和常日暉以後娶了媳婦還不一定住在一起，在這之前先讓他們在衚衕裡住著，華英，你要想過來周五我就給你安排房間！」

　　常華英露出笑容，她俯身細語，周紅玉聽完微微驚訝。

　　對她點頭。

　　「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做！」

　　常華英想拿錢在這裡買兩居室，這樣等到她大哥常耀祖娶媳婦，如果遇上和常鵬飛一樣要求婚房的，那就把衚衕裡的房子留給小兩口，她帶著爸媽搬到這邊的兩居室。

　　常華英聽了備受鼓勵，她微笑：「二嬸，請你幫我留意一下！」

　　「好！」

　　陳招娣表情不太好，讓她買吧，她不開心，不讓她買吧，她也不開心！

　　用周紅玉是話來說，她就是欠揍——

　　陳招娣原本就因為這個有小情緒，見女兒又跟周紅玉說悄悄話，她更氣了！

　　陳招娣拚命運氣，正準備擺出她身為一個極品的架勢來。

　　周紅玉一個眼神看過去，她歇菜了——

　　蔡寶珠坐著蔡校長的公車出現在小區附近。

　　她找地方給孫艷霞打去電話，算準了孫艷霞正在上班。

　　孫艷霞一聽到蔡寶珠的聲音，臉色瞬間發白。

　　她最近躲著蔡寶珠，看見蔡寶珠就繞著走！

　　孫艷霞按住電話，小聲：「……蔡老師，我最近不是在躲你，我隻是太忙了！」

　　忙嗎？忙著跟同事聊天織毛巾，忙著下班回去守著丈夫和兒子！

　　蔡寶珠臉上浮現出一抹厲色，孫艷霞這是把答應她的事當做耳邊風了！

　　「你過來一趟！」她的語氣不容拒絕。

　　「蔡老師，我還有事……」孫艷霞硬著頭皮艱難拒絕。

　　她也怕啊，她實在幫不上蔡寶珠的忙，周紅玉把她當仇人對待，防得特別緊！

　　「我在房子這邊，你確定不來看一下你的房子？」

　　「我馬上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