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答辯會上,我放的是你們的死刑錄音
清晨五點,夜陵的作訓服還搭在椅背上,泛著昨夜訓練留下的鹽漬。
她蹲在儲物箱前,金屬搭扣扣上的聲響在宿舍裡格外清晰——那裡面躺著她攢了半個月的證據:加密U盤、衛星定位截圖、電子鑒證報告。
系統在太陽穴處微微發燙,記憶碎片像潮水漫過神經:前世執行任務時,也是這樣把關鍵證物藏在戰術腰帶夾層,確保萬無一失。
「叩叩。」
門被推開條縫,陸昭陽的作訓帽先探進來。
他手裡拎著兩個保溫桶,蒸汽從縫隙裡鑽出來,混著小米粥的甜香。「聽證會九點開始,先墊墊肚子。」他把保溫桶放在她床頭,目光掃過她腳邊的儲物箱,「需要我提前檢查設備?
投影組是新來的,容易出岔子。「
夜陵擡頭,晨光從窗欞漏進來,在他肩章上鍍了層金邊。
她想起昨夜哨塔上灰隼的軍牌,想起系統裡那片雪地,喉結動了動:「不用。
該響的,總會響。「
陸昭陽沒再說話,轉身時衣角帶起一陣風。
他走到門口又停住,背對著她:「他們要的不是真相,是台階。」停頓兩秒,「但你給的,是炸彈。」
七點五十分,會議室的檀木門被推開。
夜陵踏進去時,二十道目光像探照燈似的掃過來。
主審席上掛著燙金的「軍委監察處」銘牌,左側坐的是訓練部兩位大校,右側軍紀委的女處長正轉著鋼筆,筆尖在筆記本上戳出個洞。
鄭副營長坐在她斜對面,藏青色常服熨得筆挺,可指尖正無意識地摳著桌沿,露出底下被刮花的木茬。
他擡頭看見夜陵,喉結滾了滾,把攤開的文件又往自己這邊拽了拽——封皮上「心理評估報告」幾個字刺得人眼睛疼。
「聽證會開始。」主審官敲響木槌,聲音像敲在鋼闆上,「首先由舉報方陳述。」
鄭副營長「唰」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的領口扣得死緊,後頸卻沁著汗:「關於夜陵同志存在精神異常及報復社會傾向的指控,我方有充分證據。」他翻開文件,紙頁簌簌響,「這是市三院心理科出具的評估報告,顯示其因被豪門拋棄產生嚴重創傷後應激障礙,存在攻擊型人格障礙傾向——」
「報告簽字醫生是李宏生。」夜陵突然開口。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根針戳破了會議室的悶。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她,鄭副營長的話卡在喉嚨裡。
「李宏生醫生半年前就調去阿裡邊防療養了。」夜陵垂眸盯著自己的作戰靴,鞋尖沾著靶場的沙粒,「市三院心理科現在的主任是張敏,她的簽名我見過,圓體字,末尾有個小勾。」她擡眼,「鄭副營長手裡的報告,簽名是模仿的吧?」
鄭副營長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他猛地坐下,文件摔在桌上,封皮「啪」地彈開。
主審官的鋼筆停住了:「請舉報方解釋。」
「這...這隻是輔助證據!」鄭副營長額角青筋直跳,「更關鍵的是她的行為異常——禁足期間擅自離開宿舍,半夜出現在靶場,甚至能拿到我們的通話記錄!
她根本不是正常人!「
夜陵沒接話。
她摸出那個銀色U盤,起身走向主控台。
投影儀的紅光掃過她手腕的戰術繃帶,那是昨夜訓練時被鐵絲網劃的,還滲著淡紅的血。
「我申請播放一段錄音。」
會議室的燈暗下來。
投影幕布上,地下停車場的監控畫面閃爍著雪花點。
鄭副營長的聲音突然炸響:「魏沉舟,那丫頭要是進了烈風,查線的事就全完了!」他的身影在畫面裡來回踱步,煙頭明滅,「你上次說的『時間戳覆蓋』,必須在她補考前進系統刪記錄!」
「叮——」
衛星定點陣圖疊加在監控畫面上,三個紅點在地圖上亮起:廢棄工廠、老碼頭倉庫、城郊墓園。
陳警官不知何時站到了主控台前,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聲音像敲鍵盤似的清脆:「這是軍地聯合調查組的衛星追蹤記錄,顯示鄭副營長與魏沉舟七日內三次密談,全部避開公共監控。」他調出另一張圖,「至於舉報材料裡那段『夜陵同意販毒』的錄音,經聲紋比對,每句話末尾有0.15秒的波形畸變——AI合成的典型特徵。」
會議室炸開了。
訓練部的大校拍著桌子:「胡鬧!
這是栽贓!「軍紀委的女處長則掏出手機快速記錄,鋼筆尖在本上戳得飛快。
鄭副營長的手死死攥著桌布,指節發白,突然跳起來:「她是怪物!
她怎麼可能搞到這些?
她根本就是複製品——「
「夠了。」
夜陵的聲音比空調風還冷。
她按下遙控鍵,第二段錄音響起。
審訊室的白熾燈在音頻裡滋滋作響,魏沉舟的聲音帶著點沙啞的笑:「K17必須淘汰,否則母巢暴露。」停頓兩秒,「那丫頭太精,她會毀了我們所有人。」
全場死寂。
主審官的鋼筆「噹啷」掉在桌上。
陳岩——那個總闆著臉的心理測評官——突然抓起鄭副營長的「心理報告」,快速翻到最後一頁:「李宏生的簽章編號是,可阿裡邊防醫院的調令顯示,他就離院了。」他擡頭看向夜陵,眼神裡多了點什麼,「你早知道?」
「我等的就是有人願意睜眼。」夜陵坐回原位,指尖輕輕敲了敲桌下的U盤,「現在,我申請解除禁足,參加72小時極限生存補考。」
陸昭陽突然站起來。
他的影子罩住半張桌子,肩章上的星星閃著冷光:「聽證會結論:舉報不成立,禁足令解除。」他從主審官手裡接過一張地圖,走到夜陵面前,「補考48小時後開始。
這次沒有模擬,沒有安全區。「
夜陵接過地圖時,兩人的指尖在桌下碰了碰。
她低頭看地圖,邊緣被雨水泡過的痕迹還在——顯然是臨時加印的。
陸昭陽的聲音壓得很低:「考核區有颱風預警,暴雨加山洪。」
「正好。」夜陵把地圖折成方塊,收進軍裝內袋,「髒東西,該沖一衝了。」
當晚,宿舍的頂燈調成了戰術暗綠。
夜陵跪在地上整理裝備包,戰術刀、壓縮餅乾、應急吸入器依次排開。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裡響起:【記憶融合度49%,神經同步率98%】。
她盯著那支吸入器,想起訓練時暈倒的新兵阿芽——那姑娘有先天性哮喘,和前世情報組的小夏一樣。
她把吸入器輕輕放進醫療袋夾層,拉上拉鏈時,金屬齒髮出細碎的響。
手機在床頭震動。
陸昭陽的消息跳出來:「考核區氣象預警更新:颱風『蒼狼』將於明日傍晚登陸,暴雨持續72小時。」
夜陵扯掉作訓服領口的魔術貼,露出鎖骨處淡粉色的傷疤——那是前世任務留下的。
她勾了勾唇,把「夜語」狙擊槍拆成零件,仔細用油布裹好。
窗外的梧桐葉被風颳得沙沙響,她聽見屋頂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沈野。」她對著空氣喊了一聲。
屋頂的動靜頓了頓,觀測鏡的反光閃了閃:「丫頭,你這補考,怕是要把預選區變成狩獵場。」
夜陵沒接話。
她把最後一塊槍托塞進背包,拉上所有拉鏈。
月光從窗縫漏進來,在背包上投下一道銀邊,像把未出鞘的刀。
考核區深處,暴雨已經開始傾瀉。
夜陵的作戰靴踩進泥裡,25公斤的裝備包壓得肩胛骨生疼。
她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擡頭看向被烏雲遮住的月亮——那裡,有雙眼睛正透過觀測鏡,盯著她前進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