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招娣聽到周紅玉單位的福利房有消息了，抓心撓肝想知道更多，班都沒辦法好好上。

　　第二天趕上周紅玉有事去店裡一趟。

　　前些天陳麗娟提議把後面的倉庫稍微整改，以後用起來方便又安全，找幾個小工就能把這事弄完。

　　周紅玉便給了陳麗娟權利，由她全權負責，今天過來驗收順便給工人結賬。

　　周紅玉驗收成功，給了陳麗娟一個表現不錯的眼神，結完賬，例行公事回櫃檯翻看最近的業績。

　　陳招娣悄無聲息出現在身邊，周紅玉抄起賬本打過去。

　　「有事就說，有屁就放！」

　　陳招娣嘛，恨不得把全部的時間用在顧客身上，她能扔下顧客過來浪費時間，那必定有事。

　　陳招娣訕訕然：「……我聽說你們單位的福利房有消息了？」

　　「嗯。」周紅玉頭也不擡，她在想著店裡的事。

　　店裡的業績很好，隻不過陳招娣進步緩慢，隱隱要被陳麗娟這個新人追上。

　　她納悶，陳招娣一天到晚恨不得住在店裡拼業績，而據陳招娣打的小報告，陳麗娟到點就走，多一秒都不待，即便這樣陳麗娟也能對陳招娣緊追不捨，真神奇。

　　「你們單位的福利房……」

　　「先別說福利房！」

　　周紅玉沉臉：「你看一下最近的業績，陳麗娟花的時間少，她的業績怎麼就跟你差不多？你有沒有跟她學習一下？」

　　說到這，陳招娣頓時將福利房的事拋到腦後，她努努眼看向不遠處笑容滿面招待顧客的陳麗娟。

　　「她鬼得很，我現在才知道她不學好！我一個顧客一個顧客做出來的業績，她呢，平時光拉著店裡來的顧客聊天，然後過幾天嘩啦啦來一堆人，把她幾天的業績達成了！」

　　周紅玉：「……」

　　厲害！

　　無話可說！

　　周紅玉上下打量著一身樸素打扮的陳招娣，再看不遠處打扮得光鮮亮麗、熱情招待顧客的陳麗娟。

　　行吧，這技巧不一定誰都能學得來，因人而異！

　　周紅玉合上賬本，拍了拍陳招娣肩膀：「你最好跟陳麗娟學著點，你累死累活才整了跟她一樣的業績，等年底發大紅包我都不知道要給誰！」

　　「還有大紅包——」

　　喊完，陳招娣立刻捂住嘴，表情緊張地看向仍舊笑著和顧客聊天的陳麗娟。

　　這可是周紅玉看在多年妯娌情上，私下透露給她的小道消息，她得藏嚴實了。

　　即便這事沒準會被陳麗娟知道，在拉開巨大差距前，她都得藏嚴實了。

　　周紅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什麼，默默搖頭。

　　陳招娣不知道的是這個主意最初由陳麗娟提出。

　　她開心就好，傻人有傻福！

　　周紅玉從店裡離開時，陳招娣就按著陳麗娟問提高業績的技巧，陳麗娟苦著臉聽她念叨。

　　不過，陳招娣的好奇心並沒有等太久。

　　這禮拜休息日，周紅玉要帶人去看單位分下來的福利房，周婆子和常婆子，還有常美英已經提前報名。

　　常老頭自覺被周紅玉連累，小兒子最近冷著他，他憋著一口氣，他不去！

　　陳招娣聽說這事趕緊報名。

　　她還想拉著常紅兵去，因為有可能將來兒子娶媳婦需要婚房，她停薪留職出來跟周紅玉合夥做生意，有錢了，如果要買婚房的話，她想買樓房。

　　常紅兵沒答應：「爸不去，小弟也不去，家裡的男人都不去，你們女人去就行了！」

　　他這人想得比較多，如果跟著一起去看房，他恐怕忍不住提出意見，而周紅玉和周婆子出了名強勢，沒準還惹人嫌，所以他不去！

　　但，他把話憋在心不說，陳招娣不懂啊，隻知道他不樂意陪著自己一起。

　　於是生氣：「愛去不去，我求著你去嗎，還不都是為了你兒子！」

　　常紅兵皺眉：「耀祖主意大，你別插手他的事……」

　　想去就去唄，怎麼又忽然生氣，還扯上兒子，這女人不講道理！

　　陳招娣氣沖沖：「你不去就不去，用不著你多管閑事！」

　　常紅兵沒去，常華英特地請假陪著一起去。

　　文化館職工分到的福利房，在文化館和雙洞衚衕的中間，稍微離文化館近些。

　　也就是離周家村近些。

　　這也代表了那附近和二環內某些繁華的地方比起來，看著像農村。

　　好在新開的公交車線正好從小區大門路過，交通便利，總算還有點安慰。

　　陳招娣剝開闆栗，塞嘴裡嚼了嚼，轉頭看向四周：「怪不得是你們單位先分房，原來這地方這麼偏，路上都見不著幾隻阿貓阿狗！」

　　她這話著實誇張，這附近隻是看著不繁華，人還是不少，隻不過很多人住在平房，或是紮堆的棚戶區裡，人氣旺盛。

　　她現在拿在手裡的闆栗，還是常華英下了車在公交車旁買的，如果沒多少人，那就隻能做虧本生意。

　　周紅玉三人走在前面有說有笑，沒聽到陳招娣的話，這大好的日子周紅玉也就當她在放屁。

　　周紅玉眉頭微挑，染上冷意。

　　常華英立刻拉她媽的袖子，然後掏出一把栗子塞到周紅玉手心：「二嬸，你也吃！」

　　常華英慶幸得虧她來了，不然，她媽因為這事又把二嬸給得罪，指不定哪天就被找機會收拾。

　　唉，她媽一天不折騰，一天不能消停。

　　常華英最近忙，她起初沒打算來，等二叔一家搬新家她肯定得來，到時候再來也不遲，她現在時間有點緊。

　　可她爸又找到她說，不知道哪裡惹她媽生氣了，所以今天讓她務必陪著走一趟。

　　還給了錢，也就是剛才買栗子的錢。

　　她爸和她媽一樣愛財如命，難得她爸出錢討好她媽，常華英微微驚奇。

　　還以為他們中間出了不可調和的矛盾，看著還好啊，也就不覺得有什麼了。

　　周紅玉接過栗子，摟著常華英肩膀快步追上前面走得飛快的三人。

　　陳招娣吃完幾顆栗子，一擡頭，就已經被遠遠甩在後面。

　　她趕緊把栗子塞兜裡，飛快追上去：「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