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吳秀玲說完，江舒棠轉身進了廚房。

　　江耀祖剛洗完碗，正擦著手，看見江舒棠過來，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姐，過來監工呀？」

　　「沒，跟你再說兩句。」

　　江舒棠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弟弟，盡量用輕鬆的語氣說到：「剛才媽偷偷跟我說了，你是不是在學校談朋友了？」

　　江耀祖臉唰地一下就紅了，眼神躲閃，支支吾吾的。

　　「姐，你，你怎麼也……」

　　「緊張什麼？」

　　江舒棠笑了，「你這個年紀，喜歡個女孩子，多正常的事兒，姐不是來批評你的。」

　　江耀祖稍微鬆了口氣，但還是不好意思地低著頭。

　　江舒棠正了正神色，開始說正事兒。

　　「耀祖，有幾句話，姐得囑咐你。第一，談戀愛可以，但絕對不能影響學習。你現在高中了，高考是大事，是你自己未來的敲門磚，別因為一時衝動耽誤了。」

　　說完，江舒棠頓了頓又道：「第二，喜歡歸喜歡，要懂得尊重人家女孩子。保持距離，發乎情止乎禮，不該碰的別碰，不該做的別做。這是對你負責，也是對人家小姑娘負責。」

　　江耀祖臉更紅了，他又不傻，自然聽懂了江舒棠話裡的意思，連連點頭答應，「我知道，姐，你放心吧。」

　　「第三。」

　　江舒棠聲音壓得更低了些，這種事跟半大男孩說有點尷尬，但該說的必須說，「萬一，我是說萬一，你們感情到了那一步，衝動之下做了那種事。一定要做好措施，這不是開玩笑的！保護她，也是保護你自己，別弄出無法承擔的後果來。明白嗎？」

　　江耀祖耳尖都要紅透了，頭也快埋到胸口，說話感覺都冒著熱氣。

　　「明白了，姐，我們，我們沒到那一步，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幹出這種事兒的。」

　　看到弟弟聽進去了，江舒棠知道點到為止就行了。

　　她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笑了。

　　「行了，姐相信你心裡有數，好好處，也好好學，等考上大學，大大方方談，媽和姐都支持你。」

　　江耀祖這才重重地點了點頭。

　　到家時，天已經擦黑了。

　　顧政南還沒回來，幾個孩子都在。

　　五丫纏著老三要糖吃，四丫在安靜地畫畫。

　　唯獨小老大一個人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本書，眼神晦暗，看起來悶悶不樂的。

　　小老大現在已經是個半大小子了，身高躥得很快，眉眼輪廓越來越像顧政南，是三個孩子裡最像父親的。

　　性格也隨了顧政南的沉穩，平時話不多。

　　江舒棠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子辰，怎麼了？看著不高興。」

　　顧子辰轉過頭，嘴唇抿了抿，猶豫了一下才說道：「媽，團團今天跟新搬來那個趙子航一起去打乒乓球了，我叫她她都沒怎麼理我。」

　　江舒棠心裡心中訝異，這是吃醋了啊？

　　兩人也算是青梅竹馬，子辰這孩子心思細，從小就喜歡跟在團團屁股後面，有什麼好吃的都惦記著給她留一份。

　　以前她就看出來了，小老大對人家小丫頭有意思。

　　可到了他們這個年齡，好朋友又不止這麼一兩個，人家小姑娘跟別人打乒乓球也正常。

　　「就為這個不高興啊？」

　　江舒棠在他旁邊坐下，溫聲道：「團團有自己的朋友很正常，那個趙子航不是乒乓球打得好嗎？他們有共同愛好，一起玩兒很正常，你也不能要求團團隻跟你一個人玩。」

　　「我知道……」

　　顧子辰垂下眼睫，聲音悶悶的，「可他們最近走得特別近，放學都一起走，團團以前什麼事都先跟我說的。」

　　看著兒子臉上那掩飾不住的失落，江舒棠心裡又好笑又感慨。

　　「子辰。」

　　江舒棠攬住兒子的肩膀，聲音放柔了一些，「感情的事，強求不來。你們從小一起長大，這份情誼很珍貴。但人都會長大，都會認識新朋友，有新的生活圈子。如果團團隻是把你當哥哥，當好朋友，那你也要學會調整自己的心態，珍惜這份友誼。如果她對你也有不一樣的感覺，那更需要時間去讓彼此看清楚。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學習和成長，讓自己變得更優秀，明白嗎？你這黃毛小子，每天想的還挺多。」

　　顧子辰沉默了很久，似乎是聽進去了，半晌後才嗯了一聲。

　　道理他都懂，可心裡的彆扭還是揮之不去。

　　誰說小孩子沒感情？小學的時候都知道喜歡哪個小姑娘了，更別說現在上了初中。

　　第二天，江舒棠原本打算去公婆那邊看看。

　　結果早上吃飯的時候，門口來了兩人。

　　一個是顧子辰的班主任王老師，另一個是位穿著筆挺制服，面容嚴肅的中年軍官。

　　江舒棠心裡一驚，連忙把人請進來。

　　王老師笑著解釋，「顧媽媽，別緊張，是好事。這位是軍區來的張教官。他們今年在幾所重點中學選拔有潛力的好苗子，進行定向培養，將來可以直接推薦到軍校或者特種部隊。我們學校有幾個名額，子辰同學身體素質，反應能力，都特別突出！張教官看了他的體能測試和平時表現，很感興趣，特意來家訪，想問問你們家長的意見。」

　　張教官目光銳利，擠出一抹不自然的微笑，沖著江舒棠他們說道：「顧子辰是個當兵的好料子，有天賦，心性也穩。如果家裡同意，孩子自己也願意，我們可以提供一條不一樣的路徑。」

　　江舒棠又驚又喜，連忙給在實驗室的顧政南打了電話。

　　顧政南立刻趕了回來。

　　夫妻倆把兒子叫到跟前，仔細問了張教官和王老師相關政策。

　　然後，他們鄭重地詢問孩子的意見。

　　顧子辰的眼神從迷茫漸漸變得堅定。

　　他從小就喜歡看軍事雜誌，崇拜老爺子，夢想著有一天也能穿上軍裝。

　　之前因為年齡和學習，這個夢想似乎還很遠。現在，一個觸手可及的機會就擺在眼前。

　　顧子辰站得筆直，聲音異常堅定。

　　「爸媽，我想去，我想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