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江舒棠也沒急著離開，又待著跟秦小柔聊了一會兒，隨後又馬不停蹄的開車走了。

　　下一個目的地是吳秀玲那兒。

　　李維華退休後，老兩口算是徹底解放了，沒事兒就結伴出去旅旅遊，看看山水，回來就幫著帶帶外孫外孫女，或者找一起退下來的同事打打牌，跳跳舞，小日子過得挺滋潤。

　　至於江耀祖，現在也大變樣了。

　　吳秀玲教育的好，李維華這個繼父也待他如親生兒子一般，現在的江耀祖，早就沒了小時候那副討人嫌的模樣，出落成了個活潑開朗的大小夥子。

　　到了吳秀玲家樓下，停好車，江舒棠提著給吳秀玲和李維華的滋補品，還有特意給江耀祖買的禮物上了樓。

　　敲了幾下門，裡面傳來江耀祖響亮的聲音，「誰呀？」

　　門打開，江耀祖探出了腦袋。

　　江舒棠這才發現這個弟弟已經長這麼高了，個頭都快趕上顧政南了。

　　江耀祖看到江舒棠，忍不住眼睛一亮，笑得特開心，「姐，你回來了？什麼時候回來的，快進來，外面熱。」

　　江舒棠都有點不敢認了。

　　上次見的時候還沒這麼帥呢，都說女大十八變，這男孩子大了也不得了。

　　「耀祖？你都長這麼高了？媽天天給你吃什麼好吃的了」。

　　江舒棠進了屋換鞋子，語氣調侃。

　　屋裡收拾得乾淨整潔，陽台上還晾著剛洗好的衣服，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

　　江耀祖手腳麻利地給江舒棠泡了杯茶，「姐，你先坐，媽跟李叔去菜市場了，說晚上包餃子，一會兒就回來。」

　　江舒棠打量著他，心裡挺欣慰。

　　她把帶來的東西放下，拿出那個印著滬市知名體育品牌的鞋盒。

　　「給，姐在滬市給你買的，看看合腳不。」

　　江耀祖眼睛更亮了，接過來打開，是一雙設計很酷的白色籃球鞋，正是他們這個年紀男生最喜歡的款式。

　　他有點不好意思，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謝謝姐，這鞋……我們班好多同學都想買呢，都說挺貴的。」

　　「喜歡就好。」

　　江舒棠笑了，幾乎是脫口而出，「學習怎麼樣？你都高中了，壓力大不大？」

　　江舒棠以前特別煩親戚去她家裡做客問成績，覺得這樣的親戚真沒意思，除了成績就不能問點別的了嗎？

　　再說自己成績好不好，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可現在她大了以後，看見小孩也總是問成績。才懂得那些親戚，本意不是問成績，實在是沒什麼好說的，隨便聊聊，至於成績好壞，人家也不在乎。

　　姐弟倆坐在沙發上聊了起來。江耀祖現在成績中上，雖然不算拔尖，但很踏實努力。

　　他說想考本地的大學，學計算機，覺得這個有前途。

　　說話條理清晰，眼神清亮，對未來有自己的想法。

　　江舒棠聽著，心裡越發為這個弟弟高興。

　　原生家庭的陰影，看來他努力的走出來了。

　　正說著，門外傳來鑰匙響動，還有吳秀玲跟李維華說笑的聲音。

　　兩人提著大包小包的菜回來，看見江舒棠，吳秀玲高興得不得了。

　　「舒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提前說一聲！老頭子，快，多買點肉，晚上咱們吃好的！」

　　李維華也笑呵呵的，放下東西就去廚房忙活。

　　江耀祖很自然地接過媽媽手裡的袋子，把菜分類放好，又去幫忙洗菜。

　　看著這一家三口默契的舉動，江舒棠隻覺得心裡暖洋洋的的。

　　母親終於苦盡甘來，有了真心待她的老伴，兒子也懂事爭氣。

　　晚飯自然是十分豐盛。

　　吳秀玲拌的餃子餡一絕，江耀祖跑前跑後打下手。

　　飯桌上，李維華還關心地問起江舒棠滬市的生意和顧政南的工作。

　　吃完飯，江耀祖主動收拾碗筷去廚房清洗。

　　吳秀玲拉著江舒棠到客廳說話，這裡安靜些。

　　「舒棠啊，看見耀祖現在這樣，媽這心裡……真是……」

　　吳秀玲眼眶有點紅，顯然心中也十分唏噓，「多虧了你以前老幫襯著，也多虧了維華，這孩子，總算沒長歪。」

　　「媽，主要是你教得好。」

　　江舒棠真心實意地說道。

　　吳秀玲笑了笑，忽然壓低聲音，表情變得有點微妙，「舒棠，有件事，媽不知道跟誰說，跟你念叨念叨。」

　　「怎麼了？」

　　江舒棠心裡一驚，還以為是發生什麼事了。

　　「耀祖他好像早戀了。」

　　吳秀玲小聲說著，還下意識看了眼廚房方向，生怕被兒子聽到。

　　江舒棠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啊？早戀？他才高中吧。」

　　「可不是嘛！」

　　吳秀玲又是好笑又是擔憂，「我也是偶然發現的，有次幫他收拾書桌，看到課本裡夾著張小姑娘的照片，笑得挺甜。還有他日記本，我不該看，但有一次他洗澡，我去他屋裡收拾桌子，正好那日記本是散開的，我就瞅了一眼，裡面還夾著情書呢。」

　　江舒棠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印象裡，江耀祖還是那個討人厭的熊孩子，怎麼一轉眼，都到了會藏姑娘照片，會跟女孩子約會的年紀了？

　　「這事你跟他談過嗎？」

　　江舒棠覺得早戀這個事，說嚴重不嚴重，說不嚴重也嚴重。

　　萬一要是稀裡糊塗，偷嘗了禁果，或者說談戀愛影響學習成績，這都挺麻煩的。

　　「還沒敢正式說破。」

　　吳秀玲嘆氣，心裡也是為難，「怕他害臊，又怕他生氣，我看他日記本。你叔也說，男孩子這個年紀，有點苗頭也正常，隻要不影響正事，別太過分，咱們先觀察觀察，側面提醒一下就行。可我這心裡總七上八下的，我一個婦道人家，我也不好意思跟他說，別對人家姑娘那樣呀。」

　　江舒棠立刻就懂了，母親不好意思說，但她這個做姐姐的可以說。

　　談戀愛可以，有好感也可以，但前提是不影響學習，並且不能有那方面的想法。

　　保護好自己，也保護好人家姑娘。

　　「那你不用愁，我現在就去廚房跟他聊一聊，得給他灌輸這種思想，你們做長輩的不好意思，我做姐姐的，沒什麼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