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這都能原諒?
「不了,不了,我一會兒還有事兒呢,得出去一趟,改天過來吃,真是有事,不然我可不跟你們客氣。」
又客套了幾句,隨後江舒棠才離開。
回到家後,看著從滬市帶回來的大包小包,裡面有不少給秦小柔捎的特產和稀罕吃食,便把東西放到後備箱,開車去往秦小柔家裡。
到了地方,剛停好車,就聽見院裡傳來孩子咿咿呀呀的聲音,沒想到這兩個娃娃還挺鬧騰。
江舒棠提著東西走進院門,眼前的一幕讓她差點以為自己來錯了地方。
那個曾經因為林小魚鬧得家裡雞飛狗跳,最後跟方母離了婚的方父,此刻正挽著袖子,蹲在院子裡的水池邊,吭哧吭哧地洗著一大盆五顏六色的小尿布和小衣服!
他動作雖然有點笨拙,但看得出很認真。
旁邊晾衣繩上,已經掛了一排洗得乾乾淨淨的小衣服。
江舒棠目瞪口呆,站在門口好一會兒沒反應過來。
「舒棠?你怎麼來了?快進來!」
秦小柔從屋裡探出頭,看見是江舒棠,連忙出聲招呼。
江舒棠這才回過神,提著東西進屋。
屋裡,方母正抱著小孫子輕輕晃著,另一個躺在搖籃裡自己玩手指。
她把帶來的滬式糕點,五香豆,梨膏糖一樣樣拿出來,秦小柔看得眉開眼笑。
逗了會兒孩子,江舒棠趁著方母去廚房倒水,趕緊湊到秦小柔身邊,壓低聲音問道:「小柔,這……什麼情況?你公公怎麼在這兒?還洗尿布?」
秦小柔一臉鬱悶,撇撇嘴,不滿地說道:「唉,別提了,前陣子就開始死纏爛打,天天來,堵著門求我婆婆原諒。說他知道錯了,跟那個林小魚徹底斷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你婆婆心軟了?」
江舒棠難以置信。
「一開始當然不幹。」
秦小柔頓了頓,耷拉著臉說道:「我婆婆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眼裡揉不得沙子。可架不住他天天來,還帶著葯,說他血壓高,心臟也不太好,以前都是我婆婆給記著吃藥,離了沒人管,差點犯病。說得可憐巴巴的,後來也不知道他怎麼磨的,我婆婆竟然鬆口了,我真是服了!」
秦小柔喘了口氣,緊接著又說道:「和好以後,他第一件事就是把他那點退休金存摺,還有以前偷偷攢的私房錢,全塞給我婆婆了。現在正式退休了,沒事幹,就天天往這兒跑,看孩子,洗尿布,買菜做飯,比保姆還勤快。廣白他們一開始也彆扭,可看他現在是真賣力幹活,對我婆婆也小心翼翼的,慢慢也就隨他去了。」
江舒棠聽得心裡五味雜陳。
出軌的男人,就像掉進茅坑的錢,撿起來噁心,不撿又覺得可惜。
可是對老一輩來說,幾十年的感情,哪能說斷就斷得乾乾淨淨?
「你咋想的?」
江舒棠問秦小柔。
「我能咋想?」
秦小柔聳聳肩,「我婆婆自己願意,我這個做兒媳婦的還能硬攔著?隻要他以後真能老老實實,對我婆婆好,幫我們帶帶孩子,減輕點負擔,也行吧,就是心裡總覺得有點膈應。」
正說著,方父擦著手從外面進來了,看見江舒棠,臉上露出一抹略顯局促的笑。
「舒棠來了,中午別走了,叔給你露一手,嘗嘗我新學的糖醋排骨!」
說完,也不管江舒棠答不答應,轉身鑽進了廚房,裡面很快傳來切菜洗菜的動靜。
江舒棠再次看愣了。
這……這還是以前那個在家裡油瓶倒了都不扶,有點大男子主義的方父嗎?
方母端著水杯進來,看見江舒棠的表情,心中瞭然。
她把水杯遞給江舒棠,在她旁邊坐下,罕見地說起了掏心窩子的話。
「舒棠,嬸子知道你怎麼想,覺得我沒出息,好了傷疤忘了疼,是吧?」
江舒棠連忙搖頭,就算她心裡真是這麼想的,也不好說出來呀,「嬸子,我沒……」
方母擺擺手,打斷她,目光看著廚房方向,聲音很平靜,「人老了,想法不一樣了。年輕時候,覺得感情就得乾乾淨淨,摻不得一點沙子。可現在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身邊有個知冷知熱,能說說話的人,比什麼都強。」
方母頓了頓,忍不住苦笑一聲。
「我這個歲數,真要再找,也不是找不著。可再找,就是兩家人,各有各的兒女,各有各的心思,重新磨合,太累。你方叔是犯過大錯,傷過我的心,可我們畢竟過了幾十年,彼此脾氣習慣都清楚。他現在是真怕了,也真悔了。我身體也不如以前了,哪天要真有個頭疼腦熱,他起碼能給我倒杯水,做口熱飯,跑跑腿叫個醫生。」
江舒棠聽進去了,有那麼一瞬間,甚至覺得挺有道理。
「人這一輩子,哪有十全十美的。」
方母最後嘆了口氣,又像是釋然了,「將就著,湊合著,互相搭個伴,把剩下的日子過完,就行了,也不讓廣白他們為難。」
江舒棠聽著,心裡那點不理解,忽然就散了不少。
是啊,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每個年齡,每個處境,對陪伴和生活的理解都不一樣。
年輕人追求的是純粹的愛情和激情,而歷經滄桑的老人,或許更看重的是實打實的照料和避免孤獨的陪伴。
隻要方父是真心悔改,方母也願意給機會。
在這段重新開始的關係中,她能掌握主動權,不再受委屈。
那作為晚輩,似乎也沒有立場再去指責什麼。
生活不是非黑即白,沒有絕對的事情。
「阿姨,你說的對,這樣也挺好,看明白就行。」
到了中午,方父果然做了一桌子菜,雖然味道比不上飯館,但能看出是用了心的。
飯桌上,他不停地給方母夾菜,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臉色。方母表情淡淡的,但也沒有拒絕。
看著這一幕,江舒棠覺得方父活該,也就是方母善良,願意還給他一次機會,不然就他這樣的,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