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挺有意思的
這夥食,自帶一股微酸的香氣,特別開胃,哪裡還控制得了!
大武接過飯盒就吃了起來:「啊,好燙,呼呼,好吃,嗯……真香!下飯,好吃!」
仲宸也接了,吃相就文雅多了,但是他不斷站起來看後座:「剛才你說,這是用什麼煮的?」
「自熱包。」
「什麼玩意兒?」
「我自己配的一種能量包,隻要加一點水下去就能發熱了,這些飯本來就是我蒸到半熟的,所以用能量包熱一下,跟現煮的一樣。這大冬天的,你們又這麼辛苦,再不吃好點,那怎麼行。」
「給我看看你說的那啥,自熱包。」
「哎呀,先吃飯吧,吃好了給你看,很簡單的。」
兩個男人都是三口兩口就把飯吃了。
反倒是茹玥吃得比較慢。
仲宸開了後座的車門,要看自熱包。
茹玥把一個紙包遞給他:「別碰到水就行。」
仲宸打開紙包一看,裡頭就是一些黑白色的粉末。
他放到鼻端聞聞:「就這?」
「就這。」
「加了鐵粉?」
「對,還有一點碳酸氫氨。」
「這樣也行……你還挺厲害的。」
「當然!」
丁元武聽著這自信的聲音回頭去看,就看見那位「老祖宗」驕傲地一揚下巴。
這哪裡是老人的神情?分明是驕傲的小姑娘才有的嬌俏樣子吧?
而且,他似乎看見,她下巴和脖子鏈接的皮膚,特別白些。
水瑩瑩的。
嘖!他是不是看錯了?
丁元武一肚子的疑惑。
好在,茹玥吃完了,借口要去河邊洗碗,拎著一把傘走了下去:「我需要多一點時間,你們別過來。」
兩個男人都懂,默然。
等茹玥走了,丁元武忍不住問:「宸哥,她……她到底幾歲?」
仲宸的眼神,在晨光中有些冷:「問這個幹什麼?跟你有關係?」
「呃……好吧。那,她是不是有什麼病?」
「……什麼病?」
「皮膚病。我以前聽我一個親戚說,他有個朋友得了一種病,皮膚變得像蛇皮一樣,看起來特別老。那啥,我總覺得她不像老人,會不會她也是有那種皮膚病,才看起來有點……老。」丁元武問得小心翼翼的,眼裡還有些期待。
「……呵呵!」仲宸似笑非笑地搖搖頭:「你別管這些。」
「噯,宸哥,你幹嘛不說啊,你告訴我啊,她到底是你的誰?」
「你到底要知道做什麼?」
「嘿嘿嘿,不是要做什麼,好奇行不行?那啥,我就是覺得,她……挺有意思的。」
「啥玩意兒?」仲宸皺緊眉:「有意思?有什麼意思?」
「說不來。就……挺好玩的。」
仲宸:「……」你這樣就沒意思了。
他抿緊嘴,死活不開口。
她是他的誰?
這種問題,還讓不讓人活了?
真是的!
茹玥在仲宸和丁成武看不見的河岸下方,呆了好一陣,再上來的時候,丁元武特意側著頭,留意了一下她的脖子。
咦?好像不是水瑩瑩的白了。
還有她的臉,似乎比之前又黑了些,皺紋更多了些。
丁成武悻悻的別開了臉,好的吧,之前一定是他看錯了。
也許這世上,真的有到老還能保持童音的人。
車重新開起來,一路往南。
茹大濤用自行車載著茹新,也正一路往南,去老家莫愁鎮。
小玉說的對,像他老娘李餘糧那樣的人,一味躲避是沒用的,主動出擊才能讓她原形畢露。
茹新坐在後面,時不時地探頭往前看一下路:「爸爸,快到了嗎?快到了你得提醒我。」
茹大濤:「哦,我知道。新新,你坐後面顛不顛?」
「有姐姐給我做的棉墊子,一點也不顛。」
「冷不冷?」
「也不冷。姐姐都給我準備好,讓我準備好溫溫的水,肚子裡揣一個小熱水袋,腿上也揣兩個,手臂上也放兩個,哈哈哈,可管用了,現在我全身都是溫溫的!」
「那就好。還有啊,你要記住,一會兒爸爸說的關於你的那些事,都不是真的,啊?」
「我知道。爸,你已經說好幾遍了!我早就知道了,我又不是笨蛋!」
「哈哈哈,好好,爸爸不說了,爸爸不是怕你傷心嘛!」
「才不會,我知道誰對我好。對我好的,我也對她好就完了,對我不好的,我當她死了,一輩子都不理她!」
「呃……新新,有些話,不能說得這麼絕。」
「不,爸爸,姐姐就是這樣教我的!我聽姐姐的!」
「……」
茹大濤沉默。
蕭蕭寒風裡,兩人自行車就騎到了村頭。
臨近年關,地裡沒人,所以也沒人看見茹大濤回來。
茹大濤:「新新,馬上到了。」
茹新:「你放我下來。」
「幹嘛?」
「我準備準備。」
「準備啥?」
「反正我要準備準備。爸爸,快點呀!」仟韆仦哾
三分鐘以後,茹新伏在車座上,茹大濤推著自行車到了茹家。
農村人家的大門,一般都是開著的,冬日裡也不例外。
李餘糧正坐在院子角落裡,一邊曬太陽一邊碾玉米棒子。
茹大濤在門口喊:「娘,我回來了,您來幫我一把。」
李餘糧一擡頭,便看見茹大濤和往日一樣,穿著一件舊的不得了的中山裝站在門口,後座上,還有一個小小的身影,除此以外,並沒有什麼可以裝東西的包裹或者網兜。
不是來給她送東西賠禮道歉的啊?
李餘糧當即皺眉:「你怎麼來了,不是和我斷絕來往了嗎?」
茹大濤愁眉苦臉的:「可您是我娘,我就算真想和您斷絕來往也斷不了啊,您過來幫我搭把手,把茹新抱進去吧。」
「……她怎麼了?」
李餘糧不動,叉著腰,堵在門口看後座的小身影。
茹新是伏在自行車坐墊上的,李餘糧一時看不清臉,隻看到她衣服很單薄,也很短小,這麼伏著,都露出一小截瘦骨嶙峋的背了。
茹大濤:「唉!她……唐自紅打的,打傷了脊椎,不能走路不能久坐,剛剛醫院裡回來……不是我不給她治了,是……我實在沒錢。所以,隻能先回家休養。我今天來是有事和你們商量的,您快點搭把手,幫我把茹新抱下來,好讓我停車。」
李餘糧依舊沒動,眼神卻變得警惕起來:「啥?打傷了脊椎?那你把她帶來幹什麼?」
「我就是來商量這事的。您趕緊把她抱下來吧。」
「……你,不會是想把她放在這兒養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