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1章 山水有相逢,日後還會相見
霍尋不愧是常在禦前辦事的人,不怒自威,單單兩個字便吓得屋裡人大氣不敢喘。
白秋月身邊的丫鬟更是直接跪在地上,衛昭瞧着她那桃色裙子沾滿泥土,心道可惜了。
白秋月一直盯着衛昭瞧,見世子動怒,她不但不害怕還有心思心疼蘭翹的裙子,當真是個妙人。
“世子,您就别逗妹妹了。”白秋月巧笑出聲:“不就是妹妹之前對您見死不救,這麼長時間了你怎的還想着扳回一局,瞧您小氣的。”
霍尋明白白秋月這是在給自己遞台階,可如今他正在氣頭上,顧不上什麼臉面,指了指衛昭,摔門出去。
白秋月拍了拍衛昭的手,讓她安心養傷便也跟着出了門。
夜裡,白秋月洗漱進屋瞧着霍尋仍沉着臉,好心上前勸慰:“世子莫氣了,明日妾身再去勸勸妹妹。”
“他要有你這般懂事就好了。”霍尋無奈歎氣。
白秋月聞言隻是淡然一笑:“為世子排憂,是妾身分内之事。”
翌日一早,白秋月就送來了兩張銀票共一千兩,衛昭看着銀票笑眯了眼,以為霍尋他們這把該走了。
為了盡地主之誼,更是看在那一千兩的份上,叫來肖氏,讓她這些日子盡量用好酒好菜招待,再備些山珍野味讓他們帶上。
交代完衛昭便眼皮子打架,挨上枕頭又睡了。
她不知睡了多久,睜開眼便瞧見白秋月坐在自己身邊看書。
“白夫人?”
“妹妹醒了?”白秋月放下書,親自扶着衛昭坐起。
“我是個村婦,擔不起夫人這聲妹妹。”
“你對外不是說世子是你娘家表哥,我是你嫂子可不就得喊你妹妹?”
面對白秋月這種嘴角總是噙着笑的女子,衛昭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不知夫人和世子何時啟程?”
“不急,你這裡山清水秀,我很歡喜,還需多叨擾妹妹些時日。”
衛昭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巴掌大的小臉皺成一團,活脫脫一副便秘模樣。
白秋月瞧她這個樣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起初還是掩唇低笑,最後直接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亂顫。
“讓妹妹見笑了。”終于止住笑聲,白秋月又擦幹淨眼角的淚痕,恢複端莊模樣:“妹妹絕頂聰慧,該是想明白了我昨日并非試探,而是世子對你生了情誼。”
昨晚衛昭反複琢磨确實弄明白了霍尋為何那般生氣,可更讓她震驚的是作為霍尋的妻子,白秋月居然能如此雲淡風輕地捅破這層窗戶紙。
“夫人不生氣嗎?”
“我氣什麼?”白秋月扶了扶發簪:“我是世子夫人,他迎誰進門也越不過我去,他是世子是個男人,便是不是你也會是别人,不過我更希望是你,有趣還能給我解個悶。”
“得!這是把自己當成逗趣的鳥了。”衛昭心中暗道。
不過白秋月的通透卻讓她耳目一新,既然把話說開,衛昭也敞開了聊:“我是不會嫁給霍尋的,他再年長幾歲都快能當我爹了,想想就可怕。”
衛昭今年十八,霍尋比她大十三歲,古代人成婚早,有的十五歲便喜當爹,她這話說的不算誇張。
白秋月蹙眉:“世子也沒那麼老吧。”
“男人過了二十五與六十五沒什麼差别。”
白秋月眸中先是閃過一絲不解,接着又瞬間染上笑意,她目光灼灼地看着衛昭,這小姑娘當真什麼都敢說。
看着看着眼淚便下來了。
她父親乃是鎮北大将軍,她自幼在西北無拘束的長大,曾經也這般膽大妄為過,可嫁進侯府,不知吃了多少暗虧才變成如今端莊模樣。
“夫人,您……您怎麼了?”衛昭最瞧不得美人落淚,捏着袖子幫着白秋月擦眼淚。
可越擦她眼淚流得越兇,衛昭慌亂不已。
最後還是白秋月握住衛昭的手,哽咽地道:“你擦得太疼了,我眼淚止不住。”
看着白秋月眼下的皮膚被自己擦得通紅,衛昭很是歉意地道:“對,對不起……”
“無妨。”白秋月拉着衛昭的手,認真地問道:“你當真不想嫁給世子?”
“當真!”
“好,世子那邊你不用擔心,我會幫你安排妥當。”
接下來幾日,白秋月也不提回京城,每日待在衛昭房裡,累了她就挨着衛昭身邊躺下,兩人同吃同睡跟着連體嬰似得。
可愁壞了沈明硯,他馬上要回書院,想與阿昭多親近幾日,可白秋月在,他不好進屋。
沈明硯去找了霍尋,進屋直接開門見山:“不知道世子何時回府?”
“好歹你也是個讀書人,便是這般待客的?”霍尋看着手裡的書,眼皮都沒擡一下。
“世子說笑,您哪裡像這裡的客,比我更像這裡的主人。”
“你自己守不住,就不要怪别人喧賓奪主。”
“到底是喧賓奪主還是仗勢欺人,世子比我年長十幾歲,該是比我更清楚。”
沈明硯話裡的嘲諷不加掩飾,霍尋聞言直接摔了杯子:“沈明硯,看在衛昭的面上,這次我饒你一次,下次你膽敢再如此放肆,你的科舉之路也該到頭了。”
如此赤裸的威脅,沈明硯雖不忿但卻又不得不承認。
他們這邊動靜鬧得不小,很快便傳到衛昭和白秋月耳朵裡。
“妹妹,我們也該回去了。”白秋月感覺與衛昭在一起這段時間是她嫁人以來最快樂的時光。
她握着衛昭的手依依不舍:“日後你到了京城定要去侯府尋我,我等着你。”
衛昭也與她一見如故,滿眼不舍:“姐姐放心,到時候我給你帶醪糟、杏子酒,咱們不醉不歸。”
“好!”
翌日一早白秋月便與霍尋走得幹脆利落,沈明硯也要去縣學,來與衛昭道别,就瞧見她望着窗外滿眼的不舍。
“這是白夫人讓我交給你的。”沈明硯遞過來一個錢袋子,打開裡面是十多張千兩的銀票。
“她倒是很了解我。”衛昭甕聲甕氣地道。
沈明硯柔聲安慰:“山水有相逢,你們日後還會再相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