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6章 表面功夫
“娘在找什麼?”沈明硯接過碗,平靜地看王氏。
“沒,沒找什麼……”王氏慌忙地收回眼神,恐怕被沈明硯看出什麼端倪。
早起趁全家還在睡,她不死心又打算去偷酒曲,結果發現酒曲壇子不見了。
這才想到借用送早飯的名義,過來打探一二。
沈明硯淡笑出聲:“今日我會去縣城買兩把鎖頭,回來把竈房的櫃子和我們這屋裡鎖上……”
不等沈明硯把話說完,王氏尖叫出聲:“你這是防着誰呢?昨晚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了,我不過是去喝水,你……你們丢了東西憑什麼賴我?”
見母親這般着急解釋,沈明硯眸色更加冷沉:“兒子隻不過說買兩個鎖頭,娘是怎麼斷定因為丢了東西?莫不是娘看到那賊人了?”
王氏聞言,身子一怔,後悔自己着急自證清白,居然說漏了嘴。
她周身氣勢明顯弱了幾分,小聲嘟囔:“哪來的賊人,我,我不過見你們平白無故的要上鎖,心裡猜測罷了。”
“雖是猜測也不得不防,今日就辛苦娘幫忙看好我們這個屋子,隻等縣裡的鎖匠回來,咱們便都不用擔心了。”沈明硯這話說的帶着客氣和疏離。
王氏聽了卻心花怒放——讓她看着好,這樣她就可以正大光明地進屋子翻找酒曲了。
可不想嘴角還不等勾起,就聽見沈明硯又繼續道:“我們這屋子裡酒曲四十二顆,醪糟兩缸我已經做了記号,娘可千萬看好了,莫被賊人鑽了空子。”
話落不再看王氏的臉色,直接端着餐食回了房間。
王氏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沈明硯的話讓她剛打定的主意,瞬間落空。
這哪裡是讓她幫忙看着房間,這明明是在警告她。
她如今隻後悔昨晚大意,竟被沈明硯抓個正着,讓他們起了疑心。
一想到沒有酒曲,孟婆子剛擺起來的攤子就不能給她賺錢,王氏心裡便沒了主意。
“不行!”她決定去找孟婆子商量個對策出來。
王氏拿定主意,轉身便出了門,可到了孟家卻撲了個空。
孟嬸子雖對王氏多有不滿,但卻認可她說的話,不想與衛昭碰上就早點走,這樣他們就可以在巷子口,把衛昭鋪子裡的食客趁機都搶過來。
可往往想法很美好,現實的巴掌卻很疼。
孟嬸子到南巷口就見着衛昭的甜水鋪子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她迅速地點火煮湯,而後讓女兒去衛昭鋪子門口拉人。
一鍋甜湯煮好,水花翻了又翻,眼見着時間一點點過去,邱棠竟然沒帶一個食客過來。
孟嬸子心裡着急,扔下攤子小跑着來到衛昭鋪子門前。
剛到附近就聽見邱棠正打算拉着個上了年紀的老爺子去他們鋪子嘗嘗。
隻見那老爺子袖子一甩,氣得滿臉漲紅,說出的話更是半點不客氣:
“你是誰家的小丫頭這般不知羞,我這把歲數都能當你祖父,你卻跟我拉拉扯扯。”
孟老爺子在縣令府中多年,識人無數,邱棠這點心思全寫在臉上,他一看便知。
初始見她穿着樸實,年齡又與衛昭相仿,又同時賣甜水,孟老爺子态度便客氣幾分,想着都是讨生活的,即便不買,也該給幾分薄面。
不想這小丫頭被拒後仍沒完沒了,竟想着用些下三濫的手段拉人,扯着他的袖子就往巷口拽,力道不小,險些把他拽得一個趔趄。
邱棠被老爺子吼得一怔,臉上的急切瞬間僵住,随即又漲得通紅,又羞又氣,聲音也拔高了幾分:“我就是讓你去嘗嘗怎麼了?都是甜湯,這間鋪子的有什麼好,又貴又寡淡,我們家的才地道,你去嘗一口能虧着你?”
這話一出,周遭排隊的食客頓時炸開了鍋。
有人皺着眉呵斥:“這丫頭怎麼說話呢?阿昭家的甜水好不好,我們這些老主顧還能不知道?”
“就是,強買強賣還污蔑人,也太沒規矩了!”“方才我還看見她扯别的客人,人家不願意,她還甩臉子呢!”
孟嬸子躲在不遠處的樹後,聽得渾身發燙,又急又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原本指望女兒能拉來幾個客人,沒想到竟弄出這般動靜。
那老爺子一看穿着就是個不簡單的,邱棠這蠢丫頭不僅沒拉回食客還把人得罪了。
事到如今,她也隻能硬着頭皮走過去,一把拉過邱棠,對着孟老爺子連連作揖道歉:“老爺子對不住對不住,是我沒教好女兒,她年紀小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見識,我這就帶她走,再也不搗亂了。”
邱棠還不服氣,掙紮着要說話,被孟嬸子狠狠掐了一把胳膊,疼得她悶哼一聲,才不甘不願地閉了嘴,卻依舊惡狠狠地瞪着衛昭的鋪子,眼底滿是怨怼。
孟老爺子冷哼一聲,拂了拂袖子上的褶皺,冷聲道:“教好女兒是正事,做生意講究的是誠信和氣,這般投機取巧、強拉硬拽,就算一時騙來客人,也長久不了。”說罷,不再看母女倆,轉身走回隊伍裡,還不忘跟身邊的人念叨:“衛姑娘家的甜水,用料實在,味道也正,比那些耍小聰明的強多了。”
孟嬸子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被周遭的目光看得如芒刺背,隻能拉着邱棠,狼狽地逃回了自己的攤子前。
回到自家攤子,眼看着鍋裡的甜湯已經涼了大半,孟嬸子氣不打一處來。
對着邱棠罵道:“你個廢物,那麼多食客竟然沒拉回一個,害得老娘還得幫你擦屁股。”
邱棠也是滿心的委屈,抽噎着回道:“娘,這事根本不怪我,那些食客就像吃了秤砣一樣,無論我用什麼辦法,他們就是不過來,我有什麼辦法。”
“我說你,你還敢回嘴?”孟嬸子伸手就掐邱棠的胳膊,把心裡那股子悶氣全發洩在邱棠身上。
與此同時,衛昭也走近南巷,秋娘指了指巷口打的正歡的孟嬸子,壓低聲音道:“這婆子在外總說最是偏向她這個姑娘,可我看她下手的力道卻半點不輕。”
衛昭哼笑出聲:“做做表面功夫罷了。”
真要心疼又怎麼會隻有她們母女出來擺攤子,家裡的兒子們半點不舍得用。
不說還要背些泥爐瓦罐,就是單走那幾十裡的山路,也夠人喝一壺的。
三人路過巷子口,衛昭故意提高聲音打了聲招呼:“嬸子,忙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