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5章 防賊
衛昭口中生生念叨的王氏此時正賴在孟家不走。
累了一天,孟嬸子此時疲乏得緊。
他打了個哈欠道:“嫂子要是沒有别的事就早點回去睡吧。”
王氏平日裡看着性子口快,可到了要錢的時候卻又想端着架子。
眼見着孟嬸子趕人,她隻好開門見山:“妹子你們今天的生意咋樣?”
孟嬸子今天熬得那一鍋甜湯都賣光了,刨去成本就賺了二十文錢。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一個婦人,第一次做生意居然能賺這麼多。
而且那些人說了,明日還來她的鋪子捧場。
孟嬸子心裡偷笑,臉上卻做出一副憂愁的表情。
“嫂子,你别提了,吆喝一天,你看我這嗓子都喊啞了,就賣出三份,除去今天的成本,就夠我跟姑娘兩一人買一個饅頭的。”孟嬸子本來也沒打算把自己賺的辛苦錢分給王氏。
王氏聞言,也不好張口再提分錢,隻好寬慰道:“萬事開頭難,起碼你們今天還賣出三份,我相信明日能賣得更多,至于饅頭……明日從家裡帶些野菜團子,那東西都是自己做的也不費事。”
孟氏一聽王氏連個饅頭都舍不得讓他們母女吃,更加堅定日後賺了錢就把王氏踹了的想法。
“嫂子既然交代完了,就趕緊回去吧,我們累了一天早點歇着,明日還要去縣城賣甜水呢。”孟嬸子直接趕人。
“行,行,你們明早别忘了帶菜團子。”王氏邊往外走邊叮囑。
孟嬸子身子連動都沒動一下,隻在屋裡大聲喊了一句:“嫂子我不送你了,大門你幫我關好。”
王氏聞言心裡不滿,但轉念一想,孟嬸子在給自己賺錢,便硬生生把心裡那口氣咽下。
回到家中,王氏見院子漆黑一片,各屋子都熄了燈,估摸着全家都睡下了。
她蹑手蹑腳地進了竈房,直奔衛昭裝酒曲的罐子。
可手剛碰到罐子,竈房内就傳出道輕微的“咔嚓”聲,王氏連忙收回手,回頭就見沈明硯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
“你……你大半夜不睡覺想吓死個人?”王氏率先開口倒打一耙。
“是啊,我想問問娘你大半夜不睡覺到底去哪了,回來了又為何不回房間而來竈房。”沈明硯開口質問。
“我上哪你管不着,我回來就是渴了想喝水,所以來了竈房,行了吧你滿意了吧。”王氏說完推開沈明硯便打算往房間走。
不想胳膊卻被沈明硯一把拽住:“水缸就在門口,娘剛才的樣子可不像口渴。”
“黑燈瞎火的,我上哪能看清水缸在哪裡。”王氏佯裝打了個哈欠:“行了,我累了你也早點歇着吧。”
說完掙脫開沈明硯的鉗制,逃也似的快步回了屋子。
沈明硯知道母親在說謊——他一直在堂屋等着母親,見母親進門便打算叮囑一二,可卻見着人直奔竈房。
沈明硯心生疑惑便也跟着進了竈房,剛進來就見着母親正伸手要拿什麼東西。
母親雖不常做飯,但竈房裡的東西擺放并不陌生,看她剛才的樣子根本不像喝水。
沈明硯站在母親站的位置四下環看,周圍東西雜亂不得章法,他又學着母親的樣子伸手。
他最終把目光定在衛昭那罐子酒曲上。
沈明硯抱着酒曲罐子回了房間,王氏一直在豎着耳朵聽,直到聽到院子裡再沒了聲響,這才安心睡下。
翌日,衛昭剛睜眼就見床頭出現一個罐子,細看才發現正是她那個裝酒曲的罐子。
衛昭推醒沈明硯:“你把酒曲罐子抱進屋裡幹什麼?”
沈明硯:“怕偷。”
“怕偷?”
沈明硯見衛昭滿眼疑惑,便把昨晚王氏進竈房喝水的事說了,又說起昨日看到孟婆子在巷子口賣醪糟的事。
他斷定,那孟嬸子的醪糟怕是王氏交給她的。
沈明硯越想越生氣,以至于整夜都是睜着眼睛的,此時眼底淤青。
“阿昭,咱們今日買把鎖頭吧,把家裡東西都鎖在咱們自己眼皮子底下。”沈明硯提議。
見沈明硯防着王氏跟防賊似的,衛昭好奇:“你跟我和盤托出,就不怕我找你娘麻煩?讓你在中間難做?”
“你辛苦不易為全家奔波,這些我都看在眼中。”沈明硯把衛昭的手握住:“娘在家做主做慣了,如今見我跟嫂子都聽你的,她心裡不平衡,所以才做出這樣糊塗事來,阿昭我會說她,隻是如今她也隻剩我一個孩子,這個家怕是分不開的。”
沈明硯沒有求衛昭諒解更沒有輕描淡寫地掀過,而是如實的道明當下的境況,并做了相應的防範。
初聞王氏偷酒曲,衛昭心中還有些氣悶,但見沈明硯這般大公無私,又想好了應對辦法,衛昭眼底的氣悶散得幹幹淨淨。
她溫聲開口:“我懂你的難處,也沒想着要與她撕破臉,隻是這酒曲是我費心琢磨出來的營生,若是被人拿去白白糟蹋,又用來算計咱們,那可不行。”
沈明硯見她不生氣,心裡松了口氣:“你說的這些我都清楚,鎖頭到了縣城我就去買,竈房的櫃子、咱們屋的箱子,都鎖起來,尤其是這酒曲,往後就放在咱們床頭,日夜看着,絕不讓人再動歪心思。”
衛昭點頭:“好在孟婆子他們才賣第一天,今日他們定會再去,我找人去探探他們的手藝,再做打算。”
兩人正說着,院外傳來王氏輕手輕腳的腳步聲,緊接着便是她試探着喊:“明硯?阿昭?你們醒了沒?我給你們熱了野菜團子。”
沈明硯眼底閃過一絲冷意,衛昭卻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兩人起身開門,王氏臉上堆着笑容,手裡端着一個粗瓷碗,碗裡擺着兩個黑乎乎的野菜團子,看着就難以下咽。
“快吃吧,剛熱好的,雖說不如白面饅頭,卻也頂餓,你們今日還要去縣城呢。”
王氏說着,目光不自覺地往屋裡瞟,眼神閃爍,顯然是在找那個酒曲罐子,隻是屋内收拾得整齊,她看了半天,也沒見着罐子的蹤影,心裡頓時有些發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