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章 生了……是個女孩
與預想中的狀況不同,鼠群并未把她的木薯分食,而是紛紛避開他們這輛闆車。
更确切的說是避開那攤水。
“快跑,跑!”
“有毒,這家有毒。”
“都去前面,快跑……”
衛昭能從雜亂的尖叫中捕捉到重要信息,她欣喜地跳下闆車,把地上還有些水的瓦罐底捧起,一股腦的全抹在自己身上。
王氏被吓得丢了半條命,腿上被咬了一道口子,鮮血順着褲腳流出。
衛昭把人扶上闆車,叮囑肖氏:
“大嫂,老鼠怕這個水,不會再來咱們這邊,你們就在車上坐着,我去找周裡正。”
安頓好沈家幾人,衛昭拿着隻剩一個壇底的水,直奔隊伍中間。
“裡正叔,鎮子西南角的溫泉水有硫磺,能祛鼠。”衛昭把剩下一點水交給周裡正,鼠群确實不敢靠近。
“陳生——陳疤頭。”周裡正趕緊沖人群喊人。
衛昭沒想到何紅柳相公那麼一個胡子拉碴的漢子,居然有個這麼秀氣的名字。
陳疤頭飛快地跑了過來,期間還把鑽進衣服裡的老鼠拎出來直接摔死在地上。
身上有多處傷口,他似無所覺:“裡正,您找我?”
周裡正把壇底那點水往他腳上撣了撣:“帶上村裡幾個青壯漢子,快跟衛昭去打水。”
“行,我立刻就去。”
陳疤頭也發現他們站的周圍确實沒有老鼠靠近,他答應得痛快,可不等他把話說完,陳大毛大喊着跑過來。
“爹,不好了,娘要生了。”
“什麼?”陳疤頭轉頭就要走。
周裡正一把拉住人:“你幹什麼?”
“自然看我媳婦。”
“那村裡這些人咋辦?最後這一點水都給你了。”
陳疤頭一甩胳膊:“老子得護着媳婦,我管他們死活。”
陳生疼媳婦是村裡出名的,周裡正也沒想到何紅柳趕在這時候生孩子。
他壓着火氣商量:“我給你找幾個生過孩子的婦人給她接生,你快去提水。”
陳疤頭不幹:“現在他們都自顧不暇,誰能管我媳婦。”
說着就要走。
“陳大哥!”衛昭出聲:“我去給嫂子接生,我身上沾了溫泉水,鼠群不敢靠近。”
“你懂接生?”陳疤頭不信。
“一定是比你懂的。”衛昭保證:“你放心去打水,我一定把嫂子給你護住。”
陳疤頭定定看着衛昭,想起何紅柳在自己面前誇獎的話,他咬牙開口:
“我媳婦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定扭斷沈明硯的脖子。”
說完招呼幾個青壯年提着水桶直奔鎮子西南角。
衛昭叫上王氏來到陳家這邊,何紅柳癱靠在車上,身下一片水漬,她捂着肚子,五官都扭曲了。
陳二毛一邊用點着的衣裳把闆車圍住,一邊焦急地詢問:“娘,你怎麼樣了?”
他已經很努力驅趕,腿上多處被抓傷。
這群老鼠像瘋了一樣往陳家闆車上爬,根本遮擋不過來。
眼見着又一隻老鼠爬上闆車直奔何紅柳身下,陳二毛大聲提醒:“娘,小心……”
衛昭一隻手迅速按住老鼠,抓住扔到地上直接摔死。
“二毛,給我找個帳子把闆車圍起來。”衛昭靠近闆車,鼠群不敢靠近。
陳家早就把何紅柳生孩子要用的東西準備好,二毛手腳麻利撐起帳子。
衛昭沒生過孩子,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她卧床那幾年,各種教學視頻看了不下上千場,其中就包括産婦接生。
“娘,你去燒水,再把剪刀用熱水燙一下。”
剛要上前查看的王氏,身形一頓:“我去燒水?”
她以為衛昭找她來接生的。
何紅柳的叫聲一聲高過一聲,身下已經見紅。
衛昭笃定道:“您快去吧,這裡有我就行。”
幫着何紅柳放平身子:“跟我學,呼——吸——對對……”
何紅柳臉上淚水和汗水交織,學着衛昭的指令用力。
王氏見衛昭不像開玩笑,心裡雖有不滿但也沒說什麼下了車去燒水準備。
陳疤頭這邊取水也不算順利,他們要去取水必定要迎着鼠群過去。
他帶了五個年輕漢子一直往鎮子西南角跑,根本不敢停。
但凡慢上一步,這群老鼠就會順着褲腿瘋狂地往人身上爬,啃食人的血肉。
“爹越往西南角走怎麼老鼠越大?”陳大毛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許是挨着溫泉暖和的緣故。”陳疤頭腳步不停:“快取了水,回去看你娘。”
到了西南角的溫泉處,這裡果然沒有老鼠。
陳疤頭往幾人身上澆了溫泉水,拎起兩個裝滿溫泉水的木桶大步往回走。
剛走出不到幾丈遠,一隻大老鼠直接從高處撲向他的手臂。
陳疤頭本能地甩手,大老鼠被砸暈在地,他上去一腳,老鼠的腦袋被他踩扁。
手中的水桶被灑個幹淨,陳疤頭對陳大毛道:“你帶他們先回,我打完水很快跟上。”
“爹,那你小心。”
說完陳大毛帶着三人匆匆往村中隊伍跑。
等陳疤頭再打水回到村中隊伍,周裡正帶人已經用硫磺水把村民圍住。
他找了一圈問大毛:“你娘呢?”
“裡正叔說咱家那有衛昭在,老鼠不敢過去。”陳大毛老實回答。
“蠢貨!”陳疤頭一巴掌拍在大兒子腦袋上:“别人他娘的說啥你信啥!”
說完拎着水桶直奔自家闆車,陳大毛這時也反應過來,快跑着追上。
何紅柳是頭胎,需得廢些力氣。
帳内血氣刺激着外面的老鼠越逼越近。
陳二毛拿着鐵鍬緊靠闆車,聲音帶着哭腔:“還得多久,快……快壓不住了。”
“何紅柳,用力!孩子馬上就出來了!吸氣——用力。”衛昭跪在何紅柳身邊,滿手血污。
何紅柳嗓子已經喊不出聲音,神情渙散,使不上一點力氣。
“紅柳……”陳疤頭粗粝的嗓音在帳外響起。
何紅柳眼中露出幾分清明。
衛昭見狀忙道:“再不用力,孩子就要憋死了!”
陳疤頭聞言心頭一緊,正要掀帳子進去。
“哇——”
一道清脆的哭聲,驟然在院子中響起。
“生了……是個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