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03章 進京
初到京城,幾人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半句話。
十裡長街車馬如龍,朱樓畫棟連綿不絕,滿眼都是盛世繁華。
見過西北的荒涼,衛昭隻感覺是兩個世界。
幾人到得早,直接去了伢行,打算一起租間二進的房子,方便四人備考。
帶他們看房子的牙人姓紀,是個二十歲左右、口齒伶俐的青年。
“一看幾位就是來京城科考的官人,您這時候算是來對了,雖是多花了幾日的房錢,但比起考前那些位置不好價格又高的房子,絕對是明智之舉。”
說話間便來到東雲巷,推開房門,院子裡有兩間主卧,東西各有一間客房,院子西北角有個水井,門口還有棵桂花樹。
院子寬敞,甚是規整幹淨。
“我聽您們說,一共五人便想到這處鬧中取靜的最佳之地,這裡向南穿過兩條巷子便是半月後考場的位置,往北便是京中最熱鬧的主街,價格雖都不算便宜,但勝在品類繁多應有盡有。”
牙人口若懸河說的嘴角起沫:“平日不想做飯,往西盡是酒樓食肆。”
“價錢如何?”蒙晗開口打斷。
他們幾人同住房錢自然要均攤的,這麼好的房子怕是不便宜,更何況是京城這麼個寸土寸金的地方。
“每月八兩銀子。”
“八兩!”蒙晗聲音猛地拔高,“我聽說才幾百文,你莫不是看我們是外鄉來的,坐地起價呢!”
牙人解釋:“您說的那都是大通鋪的價格,咱們這可是獨門獨院,拎包就能入住,這時候價錢算便宜的,過些日子大量考生進京,屆時十兩也租不下這樣的院子。”
蒙晗面沉如水,他出門前老娘和媳婦把家裡能賣的都賣了才給他湊夠十五兩,這樣的房子他住不起。
“我們再看看其他的,多些對比總歸是沒錯。”沈明硯出聲。
牙人又帶着幾人去看了三處價錢不等的院子。
價錢雖便宜不少,但不是院子逼仄終日不見陽光,便是緊鄰鬧市,擾得人頭疼。
看到最後最滿意的仍是第一間院子。
蒙晗已經做好去睡通鋪的的打算,最後還是衛昭開口:“我們就要第一間,我先把錢付了把房子定下來,按房間付錢,主卧三兩銀子兩間次卧各一兩,如何?”
眼瞧着太陽西斜,再不定下來他們今晚就要住客棧,又是一筆開銷。
蒙晗沒猶豫點頭:“行!”
與牙人簽約契書,段修文和蒙晗負責搬行李做簡單打掃,衛昭和沈明硯出門采買晚上飯食。
正如牙人所說,這間小院去哪都方便。
晚飯衛昭買了兩道京中特色菜外加十個饅頭。
幾人嘗過紛紛贊不絕口。
晚飯過後,衛昭沈明硯和段修民各選了一間主屋,蒙晗住偏房。
次日,吃過早飯衛昭便出了門,直接去與葉枕秋彙合。
酒樓雅間内,衛昭剛坐下便問起:“我什麼時候能去見白秋月?”
“我已經下了三次拜帖,都被駁回,白秋月怕是被霍尋軟禁了。”
“難道就因為白秋月私自去了西北?”
南兆雖禮節規矩森嚴,但女兒回趟娘家就被夫家軟禁的事也聞所未聞,其中定還有衛昭他們不知道的隐情。
“永昌侯府,密如鐵桶,打聽不到消息。”葉枕秋也很是無奈。
想了想又道:“不過我聽聞,永昌侯府的老夫人要帶着侯府小姐五日後,去城外的南山寺上香,也許會是個突破口。”
“五日的時間夠咱們準備的。”
“你打算做什麼?”葉枕秋好言提醒:“這裡可是京城,霍尋如今是永昌侯府的主人,你千萬小心行事。”
“放心,我知曉輕重。”
一連兩日,衛昭帶着徐林早早地出門,天不徹底黑下來不回家。
沈明硯好奇,在第三日衛昭早起要出門的時候,把人攔住。
“這幾日你早出晚歸,可是出了什麼事?”
“白秋月出事了。”衛昭把這些日子打聽來的消息說給沈明硯。
“我們從西北回來不過月餘,霍尋便與白秋月大吵一架,接着白秋月便被關在府中,就連她身邊的丫鬟也近身不得。”
“霍老夫人信佛,我便打算借佛祖的手讓霍尋放了白秋月。”
“事情進展可順利?”沈明硯問。
衛昭歎道:“霍老夫人出行,身邊都有侍衛随行,想動手有些難。”
南山寺是皇家寺院,裡面都是看破紅塵的高僧,衛昭手掐着銀票卻無門可入。
竟有種太監逛青樓的挫敗感。
“今日我随你一起去南山寺。”
“你不是要準備科考?”衛昭整日的忙沈明硯也沒閑着,恨不得廢寝忘食。
“不差這一日,正好出去醒醒腦子。”
兩人坐車到了南山寺,衛昭先去大殿燒香,沈明硯則要自己四處逛逛。
等着衛昭出了大殿再去找沈明硯的時候,卻瞧見他正與手拿掃把身穿灰色帶補丁僧衣的老和尚對弈。
兩人專注,殺得難舍難分。
衛昭站在一旁不忍打擾,直到她雙腿打顫,兩人最終打了個平手。
沈明硯雙手合十:“大師棋藝精湛,晚輩堪堪招架,竟隻能落個平手,實在慚愧。”
老僧撚着佛珠,眉眼溫和,微微一笑:“施主過謙,公子年少有才,棋路靈動缜密,能與公子弈和,已是幸事。”
沈明硯拱手一禮:“與大師對弈,受益匪淺,胸中浮躁都靜了幾分。”
老僧雙手合十還禮道了句:“阿彌陀佛。”
回程的車上衛昭好奇開口:“那位老僧可有什麼不同?”
“沒有,就是走到那,看到棋盤手癢而已,并無不同。”
接下來幾日,沈明硯每天都拿出兩個時辰去南山寺與老僧下棋。
衛昭也忙得從其他地方下手打探消息。
五日後,去往南山寺的路上,霍老夫人身邊的姚嬷嬷正在給車内的香爐裡燃起安神香。
“老夫人,近些日子甚是古怪。”
霍老夫人滿臉疲态,手掐着佛珠擡眸道:“有何不妥?”
“這幾日您但凡出門,便事事透着詭異,就說大前日去萬香樓,那端上來的甜湯碗早不碎晚不碎,偏偏老奴遞到您手裡的時候碎了。
還有昨日,剛踏出府門便有隻死鳥從天而降砸到咱們跟前。
今日更不用說,出門前奴婢們都檢查過的,怎的剛出城門,馬車便壞了,之前都是好好的怎麼忽然間不順的事就堆積到一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