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7章 賣虧了
見青櫻進門,衛昭直接不客氣地開口:“把我那罐子裡加上七顆紅棗一小把枸杞再握個雞蛋,煮開一起端過來喂給你家夫人。”
青櫻性格潑辣,嘴又毒,除了于思莞,敢這麼指使她的沒幾個,更何況是衛昭這麼個小村婦。
可看着自家夫人已經疼得神情恍惚的模樣,青櫻踏進門的腳又收了回去,轉身去了小廚房。
于思莞有時忙顧不上回去吃飯便在鋪子裡對付一口。
所以小廚房的東西齊全,很快青櫻就照着衛昭說的把醪糟雞蛋煮好,端了上來。
剛才在小廚房,青櫻已經先喝了半碗。
并非她貪嘴,實在是這來路不明的東西,她要先替小姐試試才行。
香甜的湯水入口,青櫻感覺自己緊張的情緒一瞬間得到舒緩。
她一邊看着瓦罐一邊喝湯,不知不覺就喝了一碗。
喝完渾身暖活活的,就連三伏天裡都不愛出汗的她,額頭也冒出細密的汗珠。
青櫻覺得這個食療方子沒準真能緩解小姐的痛經之症。
又過了半刻鐘感覺身體依舊暖洋洋的,再無其他異樣感覺。
青櫻這才放心地端着湯碗上了二樓。
“趁熱喂給你家小姐。”衛昭把于思莞扶起來,靠在自己懷裡。
青櫻盛出一勺吹涼送入于思莞口中。
給她擦淨嘴角,再送入一勺,以此反複。
衛昭眼見着青櫻手中的湯碗由熱氣翻滾到消散不見,可碗中的醪糟雞蛋連三分之一還未喂進于思莞的口中。
“你們家富貴人家一直這麼喝湯嗎?”衛昭忍不住開口問。
青櫻被她問得一愣:“不這麼喝還能怎麼喝?”
“把碗給我。”衛昭接過青櫻手裡的湯碗,捏住于思莞的下巴,直接連湯帶雞蛋的往她口中倒——動作利落幹脆。
“你……你慢點,小心嗆到夫人。”青櫻驚恐大叫。
于思莞此時也有了些精神,口中灌滿了湯水讓她被迫不斷地吞咽,根本沒辦法開口。
她拍了拍衛昭的手示意自己能喝。
“你的丫鬟喂得太慢,這東西就得趁熱喝。”衛昭放下湯碗解釋。
青櫻趁機奪過湯碗,抱在懷裡,不滿地指責:“那也沒有你這麼灌的,把我家夫人嗆出毛病,搭上你這條命都賠不起。”
“你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衛昭“蹭”的站起身,指着青櫻的鼻子:“之前看在你家夫人舍藥的面子上不跟你一般見識,你還真當我是軟柿子好拿捏!現在是你求着我救你家夫人,不是我求你,你最好給我态度放尊重點。”
衛昭有着現代人的觀念,她雖然窮但不覺得比誰矮一頭。
青櫻被她突然的舉動吓了一跳,在她看來即便是衛昭能有法子緩解小姐的痛苦,但歸根結底還是個村婦。
根本沒想到她敢反駁自己,一時語塞:“你……你你,無理……”
“青櫻,住口,咳,咳……”于思莞掩唇輕咳了兩聲,轉頭看向衛昭:“是我把這丫頭慣壞了,衛娘子别生氣,我替她給你賠不是。”
她接過青櫻懷裡的湯碗,吃幹淨碗裡的雞蛋和紅棗,把剩下的湯水一口飲盡。
因為喝的太急,忍不住又咳了起來。
衛昭見狀心裡不禁感歎,果然是大戶人家養出來的千金,就連嗆到咳嗽都難掩貴氣和從容。
“小姐,你喝點水順順。”青櫻趕緊遞過一杯溫水,幫着于思莞順氣。
借機低聲詢問:“小姐感覺怎麼樣,可有惡心想吐?”
于思莞搖頭,方才她渾身發緊,小腹一陣陣絞着勁的疼,整個人像被浸在冷水裡,又冷又沉,寒氣從裡往外冒,連手腳都跟着發涼發僵。
一碗甜湯下肚,隻覺得身體裡的寒氣漸散,絞痛發寒的小腹也不那麼疼了。
“你這個甜湯叫什麼?”有了些精神頭,于思莞便讓衛昭挨着床邊坐着閑聊。
“醪糟雞蛋。”衛昭如實道。
“醪糟?就是那個米粒?喝着有股子酒氣。”于思莞仔細回味口中的餘味,清甜散盡隻留淡淡的酒香。
“夫人,好舌頭。”她的東西都擺在那呢,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衛昭也不打算遮掩。
見衛昭這般坦蕩,于思莞對她的好印象又加深了幾分,也不拐彎抹角。
直接問起了價錢:“你這一鍋醪糟多少錢,我若每日都要,你可能送?”
衛昭:“我這一鍋夠夫人喝三天的,我之前在路口賣的時候喊價八文一碗,這一鍋能有二十碗左右,我收夫人一百五十文。”
“好,我先定一個月的,青櫻給銀子。”于思莞爽快地道。
“一,一個月?”衛昭被于思莞突然地大手筆吓了一跳:“你不先喝着試試看?”
“不過一兩多銀子,即便是能幫着我緩解一二,也是值得的。”
一兩銀子,莫說不夠她平日打賞下人的,就連她一日的吃食都不止這個數。
于思莞覺得衛昭實在憨厚,這麼新奇美味的甜湯居然才賣八文一碗,着實有些暴殄天物。
衛昭看着青櫻随手從錢袋子拿出一兩五錢的碎銀,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心中五味雜陳。
這一兩多的銀子幾乎可以買麥種把沈家剩下的田地全部種滿,也可以給全家每人置辦一身棉衣過冬。
對他們來說可以救命的一兩銀子,不過是富戶人家夫人一個月的甜湯錢。
更讓衛昭懊惱的是,于思莞答應得太痛快,她感覺自己賣虧了。
但還是那句話,喊出的價格沒有朝令夕改的道理,衛昭收好一兩銀子把剩下的五錢握在手中掂量。
“請問夫人,每三日的甜湯我要送往何處?”衛昭問。
“就送到這裡就好。”
“這裡?”衛昭猶豫開口:“不瞞夫人,我今日早早過來,可樓下夥計說并不認得您,我怕下次再遇上這樣情況,所以您看能不能找個人單獨接收這甜湯?”
入口的東西,衛昭慎之又慎,萬一經過多人之手,中間出了差錯,她剛到梧州城人微言輕,便是跳進護城河也洗不清。
更何況她還想指着這醪糟掙錢,更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