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1章 她要發财了
“那人就是那個逼得阿昭擺不成攤子的宋典吏?”肖氏看着消失在巷尾的身影,轉頭看向沈明硯。
隻見一向嘴角挂笑的小叔子此時面沉如水,眼神狠戾。
“不止,還是诓騙裡正落戶,讓全村背上落戶費的宋典吏。”
沈明硯終于想起來,當初落戶和取糧的時候周裡正都提過這個宋典吏。
王氏聽聞是剛才那個人害的他們這麼慘,直接從凳子上站起來:“這個殺千刀的,居然還敢到店裡放狠話,早知道……我就用大掃把把人趕出去。”
“娘,他是官咱們是民,打人會被抓進大牢的。”肖氏把王氏安坐在凳子上,轉頭看向沈明硯。
“明硯,那剛剛宋典吏的話,要跟弟妹說嗎?”
“要!”沈明硯言簡意赅:“他既然敢上門威脅,就一定有後手,咱們跟阿昭說一聲,也是讓她和于夫人早做些準備。”
幾人安好門闆,趁着天光大亮往村子裡走。
衛昭在森山老林奮力穿行,她從山腳下撿了一根半人高的木棍,不斷地敲打草叢驅趕蛇鼠開路。
她這趟上山并不順利,眼見着太陽西斜,連個木薯影子都沒發現。
渾身衣服已經濕透,身上帶的水袋也空了。
衛昭把最後一點倒在手裡喂給勺雞:“咱們得趁天黑之前下山。”
歇得差不多,衛昭把勺雞放進籮筐,背着往山下走。
為了早點回家,衛昭選了條比來時更加陡峭的路。
她拄着拐棍專注地往山下挪,突然一個毛茸茸的動物從衛昭腳下穿過。
衛昭被吓了一跳,腳下一滑竟直直地朝山坡下沖去。
好在她身手矯健,最後關頭抱住一顆椴木才免了滾下山的危險。
隻是籮筐裡的勺雞就沒有那麼幸運,在衛昭停下那一刻她直接被甩飛了出去。
勺雞的被剪短的羽翅還沒完全長好,還飛不起來。
衛昭眼看着她滾落山坡卻無能為力,她在腦中大聲呼喊着勺雞。
“小彩?小彩……你沒事吧?”
過了好一會,勺雞的聲音終于在腦中響起。
隻是衛昭覺得她的聲音有些不對:“我沒事,不過你……你,你最好自己下來看一下。”
衛昭更加小心翼翼,終于來到坡下,她被眼前一幕驚得半天沒合上嘴巴。
腦中隻剩下一個念頭:“她要發财了。”
整個山谷全是木薯,一層摞着一層,擠擠挨挨。
勺雞被卡在兩顆木薯樹之間,衛昭小跑着過去幫她解救出來。
衛昭抱着她瘋狂尖叫:“小彩,我們發了,咱們家發财了,以後家裡再也不用指望你下蛋了。”
勺雞驚恐地開口:“那……那你打算要吃肉了?”
“傻鳥……”衛昭把勺雞放在一邊,開始挖木薯。
整整挖了兩袋子,衛昭才停手。
看着自己忙活半天,連這片木薯林的皮毛都沒傷到,衛昭欣慰不已。
“小彩,你能記住這個地方嗎?”一路上衛昭倒是做了标記,可山林茂密四季變化,衛昭擔心日後自己再過來便找不到了。
勺雞圍着木薯林子走了一圈,又讓衛昭把她抛高又接住,折騰了幾次,她才保證道:“我記住位置了,同時也做了标記,下次來一定能找到。”
“能找到就行。”衛昭扛着袋子,勺雞站在衛昭頭上,一人一雞心滿意足地下山。
沈家人從縣裡回來,在門口遇上從外回來的陳疤頭,隻見他肩膀的衣裳磨破,整個人看着疲憊不堪。
看見沈家人,他強打起精神跟沈明硯打招呼:“明硯回來了!”
“陳大哥,您這是去縣裡做工了?”沈明硯問。
“在瓦罐作坊給人挖土,混口飯吃。”陳疤頭拍幹淨身上的灰,強扯起嘴角,沖着沈明硯擺手:“先走一步。”
沈明硯點頭示意,并未多說什麼,這世道能活着已經很艱難了,沈家沒有衛昭他們,日子定不會比陳家好過,他沒資格可憐别人。
沈家院子漆黑一片,竈房裡也是冷鍋冷竈的。
沈瑩在院子裡跑了一圈最後站在肖氏身邊:“娘,二嬸和小彩都沒在家。”
肖氏看了眼已經落山的太陽,心裡着急:“明硯,阿昭還沒回來,她說沒說去哪裡?”
沈明硯搖了搖頭:“咱們從縣城回來這一路都沒遇到人,說明她去了其他地方。”
“哪能去哪?”
沈明硯盯着遠處層巒疊嶂的大山:“嫂子你做飯,我去接一接阿昭。”
“你去哪接?”肖氏問。
“山裡!”沈明硯拄着拐出了村子,往山根下走。
天色越來越暗,他幾次差點摔倒,勉強穩住身形,聽到前面有急促的腳步聲。
沈明硯大聲喊人:“阿昭是你嗎?”
“沈明硯?”不過幾息衛昭便來到沈明硯身前:“你出來迎我?”
“我們回來見你沒在家,我想着你該是來山裡了。”沈明硯見衛昭肩上的兩個大袋子,好奇地問:“你進山就為了找這個?”
“對,這個泡好了當甜湯配料賣,能多掙一份錢。”
看着衛昭一臉的興奮,沈明硯也覺得這日子過得有盼頭。
兩人進了村子,為了不引起村民的注意,衛昭特意等到天徹底黑透才跟沈明硯一同往家走。
進了院子,沈明硯迅速關好大門。
衛昭把袋子扔在牆腳下,直接就地躺在袋子上,半點不想動彈。
肖氏從竈房裡端了碗水過來被衛昭身下的兩個大袋子吓了一跳:“這是什麼啊?”
“木薯,賣錢的木薯!”衛昭一口飲盡又把碗遞給肖氏:“嫂子,再來一碗。”
肖氏拿着碗趕緊回了竈房,這次直接抱了個水罐子放在衛昭身邊。
“小口喝,别嗆着,我去給你端口吃的。”
這一日,全家人都累得夠嗆,尤其是衛昭,吃飯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肖氏收拾完碗筷,進屋問衛昭明日的安排:“阿昭,咱們明天都去鎮上,你外面那些木薯咋辦?”
“明早我先去大河裡泡兩天,稍後我找陳大哥幫忙,他知道怎麼弄。”
“陳大哥不成,他如今在縣裡給人挖土,怕是幫不了你。”
沈明硯同情地看着衛昭:“還要辛苦你再處理一次,讓咱們全家都跟着學一學。”
衛昭直接趴在桌子上,一臉的生無可戀:“命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