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讓金寶國的家屬去賓館鬧。”

　　雲熙一字一句地說：

　　“哭的、罵的、撒潑打滾的，越慘越好。把伊蓮娜逼出來，讓全京市的人都知道她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外國女人。”

　　“到時候輿論壓着，公安頂着，你再趁亂逼她交代你女兒在哪。”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你憑什麼讓我聽你的？”葉雨桐的聲音尖了。

　　“你不聽我的也行。”

　　雲熙笑了，“你就繼續在家哭着等，等伊蓮娜讓你的顔顔消失得幹幹淨淨。”

　　聽筒裡傳來葉雨桐急促的喘氣聲。

　　雲熙挂斷電話。

　　她對着嘟嘟作響的話筒，低聲說了一句。

　　“葉雨桐，你最好聰明點。給我搞出點動靜來，别讓我白費心思。”

　　說完，雲熙轉身走回賓館大廳，重新坐到陸寒宴旁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臉上的表情幹淨無辜，渾身上下沒有半點破綻。

　　而陸寒宴從始至終都沒有關注過雲熙，自然也不知道雲熙已經開始算計姜笙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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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家。

　　葉雨桐放下電話，回頭看向坐在客廳裡的葉平濤。

　　“爸，有人給我出了個主意。”

　　葉平濤放下報紙，“說。”

　　葉雨桐把電話裡的内容原封不動複述了一遍。

　　葉平濤沉默了幾秒，眼底的光暗了又亮。

　　“好主意。”

　　他站起來，把報紙疊得整整齊齊放到茶幾上。

　　“金寶國替你擋了槍，他家裡人到現在還不知道消息。你現在就給金家打電話，把事情往嚴重了說。”

　　葉雨桐舔了舔嘴唇：“說多嚴重？”

　　葉平濤看着她。

　　“當然是實話實說金寶國快死了。被一個外國女人當街開槍打的，現在躺在醫院裡沒人管。”

　　葉雨桐點頭。

　　她拿起話筒，撥通了金家的号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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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區醫院。

　　戰淩帶着南子珩和南慕聲從後門進來，走過門診大樓的長廊。

　　兩個小家夥乖乖跟在他兩側，腳步聲很輕。

　　然而他們拐過走廊盡頭的時候，前方護士站傳來兩個女聲。

　　“劉醫生最近怎麼了？手術連着出了好幾次問題……”

　　年輕護士的聲音帶着擔憂。

　　另一個稍微年長的歎了口氣。

　　“誰知道呢。上個月那台闌尾手術也是，器械好好的，怎麼就打滑了呢？”

　　兩個護士的聲音其實不大，但因為走廊太安靜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灌進戰淩耳朵裡。

　　他腳步一停，右手同時攔住身邊兩個小家夥。

　　南子珩擡頭看他，沒出聲，但眼睛裡全是疑問。

　　戰淩豎起食指，貼在唇邊，朝護士站方向微微偏了偏頭。

　　三個人表情都變得嚴肅起來。

　　“劉醫生這回真是膽子大。金寶國那個病人，肩膀上的傷本來就不緻命，他愣是在手術台上給人弄出了肺損傷。

　　金寶國的家屬要是知道了，還不得把醫院掀了？”

　　年輕護士壓着嗓子，聲音裡全是後怕。

　　年長的那個歎了口氣，擺擺手：

　　“怕什麼。劉醫生他們已經跟陸旅長說了，說是子彈位置太深，器械打滑。

　　陸旅長信了，還去找什麼外國的藥。隻要那個藥拿回來，把人救活，誰還會追究手術失誤的事？”

　　“可萬一藥拿不回來呢？”

　　“拿不回來……那就是外國女人開槍打死的呗。跟咱們醫院有什麼關系？反正子彈是她打的，人是她傷的。”

　　年輕護士沉默了一會兒，小聲嘟囔：

　　“這也太缺德了……”

　　走廊拐角處，戰淩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他低頭，對上南子珩和南慕聲的眼睛。

　　兩個小家夥也聽懂了。

　　此刻南子珩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沒受傷那半邊臉氣得發紅，嘴巴抿成一條直線。

　　“戰叔叔。”

　　他咬着牙說，“明明是那個爛醫生自己手滑，憑什麼賴到我媽媽頭上？”

　　南慕聲的反應更直接。

　　他一把扯住戰淩的衣擺，仰着小臉，眼圈氣得紅紅的。

　　“戰叔叔，我們能不能先砸了這個醫院？”

　　奶聲奶氣的語氣，說出來的話卻兇得不行。

　　戰淩看着兩張氣鼓鼓的小臉，沒笑，也沒順着他們的話往下接。

　　他蹲下身，一手搭一個肩膀，目光認真得不得了。

　　“罪魁禍首肯定要收拾。但收拾之前，得先給你們媽媽留一份東西。”

　　“什麼東西？”南子珩皺着小眉頭。

　　“口供。”

　　戰淩豎起一根手指，聲音壓低了。

　　“有了白紙黑字的口供，你們媽媽就不用背殺人的罪名，那些想害她的人，還要反過來得跪下來求她。”

　　南子珩跟南慕聲對視了一眼，雖然沒完全明白他想做什麼，但看他的表情，知道這事靠譜。

　　“走。”戰淩站起來，拍了拍手。

　　“戰叔叔帶你們看看，什麼叫仗勢給你們媽媽撐腰。”

　　南子珩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翹起來。

　　南慕聲也跟着咧嘴，兩顆小虎牙露出來，笑得跟小狐狸一模一樣。

　　“好耶！”

　　“我要看戰叔叔搞事情！”

　　戰淩捏了捏南慕聲的後脖頸，帶着兩個小家夥繞開護士站，拐進了另一條走廊。

　　他在路過一個診室時停下腳步，随手從門口的架子上扯了件白大褂披在身上，又摘了個口罩挂在耳朵上。

　　走到另一個護士站前，他壓低了聲線，語速不快不慢。

　　“劉醫生在哪間辦公室？我是四醫院的，約了跟他見面。”

　　護士擡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兩個小不點，沒多想。

　　“往前走，左拐第三間。”

　　“謝了。”

　　戰淩扯下口罩塞進兜裡，白大褂也脫了扔在走廊的椅子上，大步流星往前走。

　　南子珩小跑着跟上，南慕聲緊抓着哥哥的衣角，三個人在走廊盡頭左拐，停在第三間辦公室門前。

　　門關着。

　　裡面傳出說話的聲音。

　　“老劉，陸旅長要是真從那個外國女人手裡拿到新生，救活了金寶國，你這手術失誤就當沒發生過……”

　　另一個得意洋洋的聲音接上來，正是劉醫生。

　　“沒錯，隻要陸旅長拿到藥，我這手術就不算失誤。就算将來有人查，責任也在那個開槍的外國女人身上。跟我劉建國有半毛錢關系？”

　　門外，戰淩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南子珩和南慕聲。

　　兩個小家夥氣得小臉通紅，南子珩已經撸起袖子了。

　　戰淩沒再等。

　　他擡腳。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