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被戰淩一腳踹開，門闆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劉醫生原本正翹着二郎腿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端着搪瓷茶缸。

　　巨響吓得他整個人彈起來，茶水潑了半身，搪瓷缸子咣當摔在地上。

　　他猛地回頭。

　　門口站着一個穿軍裝的高個男人，面無表情，雙眼死死盯着他。

　　身後還跟着兩個五歲左右的小孩。

　　劉醫生心裡咯噔一下，但很快穩住了。

　　他擦了擦衣服上的茶漬，闆起臉，提高嗓門：

　　“你是誰？誰讓你踹門的？這裡是醫院，不是你家！”

　　戰淩沒理他。

　　他先側身，讓南子珩和南慕聲走進來，然後反手關上門。

　　咔哒一聲。

　　門鎖扣死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脆。

　　見狀，劉醫生臉色變了。

　　他旁邊那個同事也站了起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

　　戰淩抱着胳膊，歪了歪腦袋，掃了一眼辦公室裡的兩個人。

　　“你是劉建國醫生？”

　　劉醫生喉頭動了動，緊張的問：“你到底是誰？”

　　“哦，我是來弄死你的。”

　　戰淩的語氣輕飄飄的，跟聊天氣差不多。

　　但這一句話砸下來，卻讓劉醫生的腿軟了一截。

　　他往後退了兩步，後腰撞在辦公桌邊沿上，疼得龇牙咧嘴。

　　“你、你要幹什麼？！我我我我告訴你，這是軍區醫院，你敢——”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

　　戰淩右手伸進腰間，抽出配槍，槍口穩穩當當指向劉醫生的眉心。

　　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劉醫生的臉白得跟牆一個顔色。

　　旁邊那個同事也直接腿一軟，扶着桌角才沒滑下去。

　　“金寶國的手術。”

　　戰淩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的傷本來不緻命，是你在手術台上給人弄出了肺損傷。對不對？”

　　看到對方将自己做的事點出來，劉醫生嘴唇哆嗦，額頭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依舊在狡辯：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是器械打滑，是意外——”

　　戰淩顯然不滿意他的反應，手裡的槍口往前移了兩寸，怼到他鼻尖。

　　“再說一遍？是意外還是什麼？”

　　劉醫生的聲音頓時斷了下。

　　他眼珠子死死盯着那個黑洞洞的槍口，喉嚨裡發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嗚咽。

　　“你、你不能殺人……我、我要報公安的，到時候……”

　　聞言，戰淩也不慌，慢條斯理的另一隻手從内袋掏出軍官證，翻開，甩到劉醫生臉上。

　　紅色封皮的證件砸在他鼻梁上，又彈落到桌面。

　　“南方軍區，戰淩。你報吧。”

　　劉醫生低頭看了一眼證件上的鋼印和照片，剩下那點底氣全沒了。

　　軍官。

　　還是南方軍區的。

　　而且戰淩這個名字，其實他聽說過的。

　　所有知道戰淩的人，沒有不怕的。

　　因為他就是個強大的瘋子。

　　劉醫生的膝蓋徹底撐不住了，整個人順着辦公桌滑到地上，聲音裡帶着哭腔。

　　“别、别殺我……長官，别殺我……你讓我幹什麼都行，求你了……”

　　旁邊那個同事更幹脆，直接雙膝着地，手舉過頭頂，聲音抖得不成調。

　　“我什麼都聽你的……求求你别開槍……我上有老下有小……”

　　戰淩收回槍，看了南子珩一眼。

　　“寶貝乖，去把桌上的紙和筆拿過來。”

　　“好！”

　　南子珩應了一聲，小跑過去，從桌上抓了一沓信紙和兩支鋼筆，啪的一聲拍在劉醫生面前。

　　動作幹脆利落。

　　戰淩下巴朝那個同事一擡：

　　“你先寫。寫清楚，你知道劉建國在手術中失誤導緻金寶國肺部損傷的全部經過。時間、地點、過程，一個字不許漏。”

　　那同事一聽不是要毀自己，眼淚都顧不上擦，連滾帶爬撲到桌前，抓起筆就寫。

　　他雖然手抖得厲害，但字寫得飛快。

　　而劉醫生跪在地上，看着同事刷刷刷地寫，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幹淨。

　　“你……”他擡頭看戰淩，嘴唇哆嗦着，“能不能……能不能不讓我寫……”

　　他寫了那就等于認罪啊，以後還怎麼在醫學界混啊。

　　戰淩沒說話。

　　但他的槍口慢慢移到了他胸口的位置。

　　這是要打他心髒？

　　意識到這點，劉醫生全身的汗毛豎了起來。

　　他現在可不敢賭這個人會不會真的扣扳機。

　　“我寫！我寫！我全寫！”

　　劉醫生爬起來，搶過另一支筆，趴在桌上，一邊哭一邊寫。

　　手術過程中的失誤、怎麼傷到了肺、事後怎麼跟陸寒宴撒謊、怎麼把責任推給伊蓮娜，他全部寫得清清楚楚。

　　兩個醫生寫完，簽字，按手印。

　　戰淩拿起兩份口供，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确認沒有遺漏，才折好揣進内袋。

　　然後他蹲下身，跟劉醫生平視。

　　“金寶國的命你給我吊住。别耍花樣，别動手腳，老老實實把人先護着。”

　　劉醫生拼命點頭。

　　“要是他在你手裡出了任何意外——”

　　戰淩拍了拍劉醫生的臉，笑了一下。

　　“我會讓你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麼寫。”

　　說完，他站起來，一手牽一個孩子，轉身走出辦公室。

　　門在身後合上。

　　辦公室裡，劉醫生癱在地上，褲裆一片濕。

　　旁邊那個同事雙手捂臉，肩膀抖得跟篩子一樣。

　　吓死他們了，怎麼會招惹上這樣一個煞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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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裡，南子珩踮着腳走路，興奮得眉飛色舞。

　　“戰叔叔好帥！”

　　南慕聲也連連點頭，抱着戰淩的手臂晃來晃去：

　　“戰叔叔是全世界最厲害的人！”

　　戰淩被兩個小馬屁精逗得嘴角翹起來，但很快壓下去，低聲說：

　　“别高興太早。證據拿到了，接下來還有一個人要見。”

　　南子珩歪着腦袋：“誰？”

　　“金寶國。”

　　說完，戰淩帶着兩個小寶貝拐過走廊，來到重症監護室門口。

　　透過玻璃窗看進去，此刻的金寶國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鼻子和嘴上套着氧氣罩。

　　但他的眼珠子在動。

　　很明顯意識是清醒的。

　　戰淩推開門走進去。

　　金寶國聽到動靜，偏過頭，對上戰淩那張冷得沒有溫度的臉。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身體下意識往床裡縮了縮，牽扯到傷口，疼得臉皺成一團。

　　“你……你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