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勇晃了晃手裡的藥壺：“葉雨桐，吳方臣，還有顔顔，全感染了。變異毒株就在他們那邊。”

　　南子珩小臉立刻繃起來：“那還給他們送藥？”

　　南慕聲也不高興：“他們那麼壞，就不該救他們。”

　　趙勇看向姜笙笙，一時不知道怎麼解釋。

　　姜笙笙蹲下身，看着兩個孩子：“媽媽不是心軟救他們。”

　　南子珩皺眉：“那為什麼？”

　　姜笙笙認真說：“因為他們身上帶着變異病毒。如果不控制，他們會把病毒傳給更多人。”

　　“到時候受苦的就不是他們幾個，還有村民，小戰士，甚至下遊的人。”

　　南慕聲咬着唇：“可他們不值得。”

　　姜笙笙點頭：“他們是不值得。但無辜的人值得。”

　　南子珩低頭想了想，才悶聲說：“我懂了。媽媽救的不是壞人，是别人。”

　　姜笙笙笑了：“對。”

　　戰淩站在旁邊，眼神溫和：“笙笙，我支持你。”

　　姜笙笙看向他。

　　戰淩和兩個孩子交換了目光，眼底多了點别的意思。

　　他轉身對趙勇說：“你等等，我換件防護服，跟你們一起去送藥。”

　　趙勇愣了一下：“戰先生，你去？”

　　他說着，下意識回頭看姜笙笙。

　　這可不是小事。

　　那邊全是感染者，而且葉雨桐母女還會鬧。

　　姜笙笙看了戰淩一眼。

　　她太了解戰淩。

　　他主動要去，肯定不是單純送藥。

　　但她沒攔。

　　“去吧。注意防護。”

　　戰淩笑了：“放心。”

　　趙勇隻能點頭：“那我帶你去換。”

　　戰淩很快換好防護服，跟着趙勇往吳方臣那邊的隔離帳篷走。

　　路上風有些大，警戒線被吹得嘩啦響。

　　趙勇看了戰淩幾次，終于沒忍住：“戰先生，你是不是有安排？”

　　戰淩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藥瓶。

　　趙勇眼睛一下瞪大：“這是什麼？”

　　戰淩語氣平靜：“讓人沒力氣的藥。”

　　趙勇腳步頓住：“啊？你要給他們下藥？”

　　戰淩看他：“緊張什麼？不會加重感染，也不會影響治療。”

　　趙勇還是有點慌：“可這……這不太好吧？”

　　戰淩笑了笑：“你們伊蓮娜老師隻說要控制病毒，沒說要保證他們有力氣鬧事。”

　　趙勇張了張嘴，沒反駁出來。

　　戰淩繼續說：“這藥是部隊研究出來的。放心，死不了人，也查不出來。頂多四肢發軟，站不穩，跑不動。”

　　他語氣淡了些：“他們沒力氣，才不會再沖出來傷人，也不會對伊蓮娜造成威脅。”

　　趙勇聽到最後一句，表情松動了。

　　葉雨桐和顔顔那對母女，确實太能折騰。

　　吳方臣那群人也不老實。

　　要是真讓他們有力氣，說不定還要鬧出什麼麻煩。

　　趙勇小聲說：“那……這算控制風險？”

　　戰淩看他：“不然呢？”

　　趙勇立刻點頭：“算！太算了！”

　　戰淩把藥瓶遞給他：“放進給他們喝的藥裡。劑量我已經算好。”

　　趙勇接過來，心裡還有點發虛。

　　可想到姜笙笙被那群人罵，被逼，被算計，他又覺得這藥來得正好。

　　“他們早該老實點了。”

　　戰淩拍了拍他的肩：“聰明。”

　　兩人繼續往隔離帳篷走。

　　另一邊。

　　姜笙笙看着南子珩和南慕聲又吃了些她處理過的點心，确認靈泉水起效，心裡才踏實。

　　她牽着兩個寶貝，準備帶他們去幹淨房間休息。

　　隻是她剛走到兒童觀察區外，就聽到陸麒的聲音。

　　“陸麟，你看他們。”

　　姜笙笙腳步一停。

　　陸麒和陸麟已經能下地了，兩個孩子扒在欄杆邊，眼巴巴看着南子珩和南慕聲。

　　陸麒聲音很小：“他們有媽媽抱，還有橘子水喝。”

　　陸麟沒說話。

　　陸麒又低頭踢了踢地面：“我們要是也有這樣的媽媽就好了。”

　　陸麟立刻看他：“别亂說。”

　　陸麒愣住：“我就說說。”

　　陸麟抿着嘴，聲音悶悶的：“我們的媽媽是姜笙笙。”

　　陸麒眼睛一下紅了。

　　陸麟又說：“可是姜笙笙已經死了。别人再好，也不是我們媽媽。”

　　這句話落下，姜笙笙心口猛地發緊。

　　她站在原地，手下意識按住胸口。

　　姜笙笙。

　　這個名字從兩個孩子嘴裡出來時，她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南子珩立刻察覺到她不對勁。

　　他抓緊姜笙笙的手，緊張地仰頭看她。

　　“媽媽，你怎麼了？”

　　姜笙笙聽到南子珩的聲音，立刻回過神。

　　她低頭看着兩個寶貝擔心的眼睛，想擺擺手，說自己沒事。

　　可手剛擡起來，腦子裡突然閃過一段畫面。

　　海島，海風。

　　幾個年輕女人圍在一起，桌上擺着幾個碗。

　　有人拍着桌子笑：“以後咱們就是親姐妹了！誰敢欺負笙笙，就是欺負我們！”

　　另一個人紅着眼睛拉住她的手：“笙笙，你别怕。以後我們護着你。”

　　畫面很短。

　　短到姜笙笙還沒看清她們的臉，頭就疼了一下。

　　她下意識扶住額頭。

　　南子珩臉色立刻變了：“媽媽！”

　　南慕聲也急了：“媽媽，你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病毒傳給你了？”

　　兩個孩子吓得眼圈都紅了。

　　姜笙笙立刻蹲下來，把他們往懷裡帶了帶。

　　“沒有，媽媽沒感染。”

　　她聲音很穩，可心裡卻亂了。

　　剛才那段記憶，不是她現在的經曆。

　　可那感覺又太真實。

　　她甚至記得那幾個女人掌心的溫度，記得她們說話時的語氣。

　　海島。

　　結拜。

　　幾個姐姐。

　　為什麼她會突然想起這些？

　　難道是原本被她忘掉的事？

　　戰淩也注意到她臉色不對，走過來問：“伊蓮娜，怎麼了？”

　　姜笙笙壓下心裡的疑惑，搖頭：“沒事，可能這幾天太累了。”

　　戰淩皺眉：“你别硬撐。”

　　姜笙笙看向兒童觀察區那邊。

　　陸麒和陸麟還扒在欄杆旁。

　　兩個孩子剛才說完姜笙笙已經死了以後，就沒再開口。

　　陸麒低着頭，腳尖不停蹭地。

　　陸麟眼眶紅紅的，卻強忍着沒哭。

　　姜笙笙看着他們，胸口依舊有些悶。

　　南子珩抓緊她的手：“媽媽，我們回房間吧。”

　　姜笙笙回神，點頭：“好。”

　　她牽着兩個寶貝往幹淨房間走。

　　剛走幾步，陸麒忽然喊了一聲：“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