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皺眉。

　　“聽說過什麼玩意兒？”

　　南子珩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全是哭腔。

　　“小孩子……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東西。特别是我們這種被拐來的孩子，身上的火弱，看到的……看到的東西更多。”

　　花姐心裡咯噔了一下。

　　村裡的老人确實說過，小孩子的眼睛幹淨，能夠看到那些不該看的東西。

　　三角眼也聽過這種說法。

　　他咽了口唾沫，眼睛不受控制的往那些紙人身上瞟。

　　南子珩像是沒有發現他們的反應，還在哭着哀求。

　　“花阿姨，你快……快把我賣了吧。賣給誰都行，我……我不想留在這裡了。”

　　“我真的害怕，我想活下來啊！”

　　陸麒聽到南子珩哭，立刻跟着哭起來。

　　他伸手抱住南子珩的腰，眼淚鼻涕全蹭在了南子珩衣服上。

　　“我也不要留在這裡！把我賣掉吧，我……我不想被吃掉！”

　　其他沒有參與裝鬼的孩子，也聽懂了南子珩的意思。

　　他們本來就怕屋子裡的棺材和紙人，現在看到狗妮她們那副模樣，更是吓的哭成一團。

　　“花阿姨，求求你讓我們走吧！”

　　“我聽話，我去誰家都聽話的！”

　　“不要把我關在這裡，我不想死啊！”

　　堂屋裡頓時全是孩子們的哭喊聲。

　　花姐聽的心煩意亂。

　　她松開南子珩，轉身朝狗妮走去。

　　“不管你是真瘋還是裝瘋，老娘今天非得讓你長個記性不可！”

　　花姐說完，擡腳就朝狗妮踹去。

　　狗妮一直記着南子珩的話。

　　看到花姐過來，她立刻側身躲開，從兩個紙人中間鑽了過去。

　　花姐這一腳踢在了紙人的竹架上。

　　紙人晃了幾下，差點倒在她身上。

　　“死丫頭，你他媽還敢躲！”

　　花姐更生氣了，又追了過去。

　　狗妮身子瘦小，在紙人和棺材中間鑽來鑽去，花姐連續抓了幾次都沒有抓到她。

　　最後，狗妮繞到其中一口棺材後面。

　　她的手碰到棺材邊提前系好的細線，按照南子珩之前教她的辦法，用力往下一拉。

　　牆角的紙人頓時立了起來。

　　紙人的兩條胳膊張開，腦袋也慢慢轉向了門口。

　　花姐他們背後的煤油燈跟着晃了晃。

　　紙人的影子被燈火拉的很長，直接罩在了三角眼和幾個小弟身上。

　　之前說鬧鬼的那個小弟察覺到身後的影子，顫抖着轉過頭。

　　他一眼就看見，那個張開雙臂的高大黑影。

　　而黑影的腦袋歪着，就好像趴在他的肩膀上。

　　“鬼……鬼啊！”

　　小弟慘叫一聲，臉色瞬間沒了血色。

　　他連門檻都沒有看清，跌跌撞撞的沖了出去。

　　“有鬼！真的有鬼啊！”

　　他的喊聲，傳遍院子。

　　外面守着的人聽到動靜，也跟着慌亂起來。

　　花姐被那聲慘叫吓的心口發緊。

　　她回頭看到紙人的影子，手心也冒出了冷汗。

　　可她還是不願承認自己害怕，對着跑遠的小弟罵道。

　　“沒用的廢物！一個破影子就把你吓成這副熊樣！”

　　花姐嘴上罵着，她的腳卻已經邁出了堂屋。

　　“今天先放過你們，等……等老娘明天再收拾你們！”

　　花姐扔下這句話，快步走了出去。

　　三角眼站在門口，又看了一眼狗妮身後的紙人。

　　紙人的腦袋，還在輕輕搖晃。

　　幾個小姑娘一起擡頭，沖着他露出笑容。

　　“三……三角眼。”

　　“今晚……輪到你了。”

　　三角眼喉結滾動了一下，再也不敢留在屋裡，帶着手下追向花姐。

　　等他們全部跑出去，南子珩立刻收起臉上的害怕。

　　“快，把門關上！”

　　狗妮沖到門邊，跟兩個年紀大些的孩子一起将木門推上。

　　南子珩用早就準備好的木棍卡住門闩。

　　做完這些，他朝狗妮使了個眼色。

　　狗妮立刻帶着幾個小姑娘，用力拍門。

　　“花姐，别走啊！”

　　“我們害怕，你……你快放我們出去！”

　　“這裡有鬼，救救我們啊！”

　　陸麒和其他孩子，也跟着哭喊。

　　外面的人聽到屋裡的動靜，覺得那些孩子在被什麼東西追趕，誰也不敢靠近堂屋。

　　花姐站在院子裡，看着緊閉的木門，臉色越來越難看。

　　三角眼湊到她身邊，小聲問。

　　“花姐，這屋子以前……以前是不是就不幹淨啊？”

　　花姐猛的轉頭。

　　“胡說八道什麼！”

　　三角眼縮了縮脖子，卻還是忍不住說道。

　　“可……可剛才那幾個死丫頭，怎麼知道以前的事？”

　　花姐回答不出來。

　　她盯着堂屋看了許久，忽然聽見棺材倒地的悶響。

　　緊接着，屋裡的孩子全都尖叫起來。

　　“來了！”

　　“它們出來了！”

　　花姐的手猛的一抖，旱煙杆直接掉在了地上。

　　看到花姐連旱煙杆都掉了，三角眼心裡越發沒底。

　　他搓了搓胳膊覺得有些涼，朝堂屋那邊瞟了兩眼，壓低聲音說。

　　“花姐，要不咱們别等了吧，連夜把這些小崽子帶出去賣了行不行？”

　　隻要孩子離開這裡，屋裡的東西總不會跟着他們。

　　花姐回過神，擡腳踹在三角眼的小腿上。

　　“賣個屁賣！”

　　三角眼疼的龇牙咧嘴卻不敢發火，隻能彎腰揉着腿。

　　“花姐啊，我這也是為大家着想，你聽聽屋裡鬧成這樣，再留他們一晚上誰知道還會出啥事啊。”

　　“你懂個屁！”

　　花姐撿起地上的旱煙杆吹掉上面的泥土，罵道。

　　“這批孩子剛到還沒找好買家，現在把人送出去，你打算送給誰去？”

　　三角眼眼珠轉了轉。

　　“橋南那邊不是有個收孩子的嗎，先送過去讓他們幫着出手啊。”

　　花姐冷笑了一聲。

　　“橋南剛出了事公安說不定已經盯上那條線了，你現在過去是嫌自己的命太長，還是想把老娘也供出來啊？”

　　三角眼臉色一僵，立刻閉上了嘴。

　　花姐握緊了旱煙杆，又聽到堂屋裡傳來孩子們的哭喊。

　　那聲音忽遠忽近的，中間還夾雜着拍打木門的響動。

　　“花姐，救救我們啊！”

　　“有東西在拉我的腳啊！”

　　“别過來……别吃我！”

　　花姐嘴上卻罵着，後背有些發涼。

　　“哭喪呢啊，再喊老娘把你們舌頭割下來！”

　　屋内靜了片刻。

　　一個小姑娘緊接着咯咯笑了起來。

　　“阿花，你進來呀……”

　　花姐臉上的橫肉抖了抖，猛的轉過身不再往堂屋那邊看。

　　她對院子裡的人吩咐着。

　　“都他媽别傻站着了，去村裡找能看髒東西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