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808章 裡頭還有那幫小崽子呢!
“先離開這裡再找公安。”
南子珩說着,從地上撿起一塊帶尖的小石頭。
借着門縫透進來的微光在積灰的地面上畫了起來,他蹲了下來。
先是堂屋。
然後是院門棗樹石磨,還有他們進村時經過的窄路和河道。
狗妮他們圍在旁邊,屏住呼吸看着。
“這裡是院子。”
南子珩點了點畫出來的方框。
“出去以後不要往村口跑,村口隻有一條路人販子肯定會先去那裡堵我們的。”
狗妮皺起了眉。
“可村子四周都是河啊,不走村口我們能去哪?”
南子珩在圖上畫出一道彎曲的線來。
“來的時候我看到河邊有蘆葦還有幾條拴着的小船。”
狗妮愣了愣。
“你想坐船走啊?”
“船太顯眼我們先躲進蘆葦裡。”
南子珩看向衆人。
“等他們都去村口找人我們再解開船順着河走。”
一個男孩怯怯的說着。
“可我們不會劃船啊。”
狗妮抿着嘴小聲說道。
“我會一點的,三角眼以前讓我幫他撐過船。”
南子珩做了決定,立刻在圖上點了三個位置,認真解釋了起來:
“咱們先鑽蘆葦蕩裡頭,等他們往村口那邊追過去了,再想招解那船繩。”
“瞧這兒是河灣,水流緩,蘆葦也高,隻要咱們不吭聲,他們就算打岸邊過,也難找着咱們。”
狗妮死死盯着地上的簡圖,還是有些發愁。
“可是這老些人,真能一塊兒跑出去啊?”
“不能一塊兒跑。”
南子珩擡起了頭,看向屋裡這群大大小小的孩子。
“得分成幾撥,年紀小的夾中間,大的牽着,誰也不許哭,更不許瞎嚷嚷。”
陸麒馬上把手舉起來,小聲嘀咕着。
“哥哥,我能牽着妹妹。”
“你先顧好你自己吧。”
南子珩瞥了他一眼。
“别摔跤,也别撒手。”
陸麒随後偷偷攥住旁邊一個小丫頭的手,像是領了啥大任務似的趕緊點頭。
蹲在地上狗妮看着南子珩畫的路線,忽然開了口。
“那外頭還有倆男的守着呢,咱們咋從這屋出去啊?”
南子珩抿緊了嘴唇,目光落在牆角那堆破草席和紙人上。
“弄出煙來。”
幾個孩子都聽愣了。
“煙?”
“對,煙冒的越大,他們越以為是走水了。”
南子珩指了指旁邊的棺材,壓着嗓子交代着。
“不過可不能真點着了,紙人和草席湊一塊兒,弄出煙就行,等外頭的人慌着來救火,咱們就趁亂溜出去。”
狗妮雖然聽明白了,卻沒馬上搭腔。
“那要是煙太沖,把咱們也給熏趴下咋辦?”
“所以得先把布弄濕了,捂住鼻子嘴。”
南子珩走到一旁的水缸邊,伸手進去探了探,缸底就剩那麼點涼水,水面上浮着幾片爛葉子。
他也嫌髒,直接脫下小外套,把衣角泡進水裡。
狗妮見他這樣,也趕緊把頭上的布巾扯下來。
“用我這個,我這布比你那衣裳薄,能多撕幾條出來。”
南子珩接過布巾扯成幾條,又讓年紀大些的孩子去弄濕衣服下擺。
見屋裡既沒火柴也沒煤油燈,南子珩便從棺材底下摸出一小截斷香,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看着他這舉動,狗妮忍不住問了一嘴。
“這玩意兒能點着嗎?”
“能。”
他回答的挺快。
“剛才花姐他們進來那陣,門口那燈漏油了,先把紙撕碎墊下頭。”
“你咋啥都知道啊?”
旁邊一個小男孩小聲嘟囔着。
南子珩沒吭聲,隻是讓他們把紙人胸口的薄紙撕下來,再混着幹草堆到牆角。
他特意把那堆東西挪到靠後牆的地方,離着木門還有挺長一段空。
“一點着就趕緊退開。”
南子珩沖着大夥兒叮囑。
“别圍過來看,也别拿手碰,煙一出來就趴低,貼着牆根走。”
陸麒聽的一知半解,連忙抓緊南子珩的衣角。
“哥哥,那咱們是不是要開始救火啦?”
“咱們不是救火,是逃跑。”
“哦。”
陸麒認真的點着頭,過了一會兒又很小聲的問。
“那要是跑不掉呢?”
南子珩看着他,伸手替他把衣領攏了攏。
“跑不掉,就先找地兒藏着。”
陸麒眨巴眨巴眼。
“要是還被逮着呢?”
“那就再想别的轍。”
南子珩說完話,捏了捏他的小手。
“你隻要死死跟着我,别瞎跑。”
陸麒這才消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南子珩把那截香湊到殘餘的火星旁,耐心的等着,等到香頭終于冒出一點紅光。
他立刻把香頭塞進幹草裡,又抓了把碎紙蓋在上頭。
一縷白煙慢慢的升了起來。
起初煙霧很薄,呈現出灰蒙蒙的半透明狀,貼着地面向外擴散,幾個孩子死死盯着那團煙,連大氣都不敢出。
狗妮小聲問着。
“這樣夠不夠啊?”
“還差點意思。”
南子珩又往幹草上撲了幾張濕紙。
濕紙一遇熱氣,頓時激出更多白霧,紙人後頭的陰影被煙霧遮蔽,屋裡很快變得視線不清。
幾個歲數小的孩子開始咳嗽。
狗妮動作挺快,馬上把濕布遞給他們。
“捂住嘴,别出聲。”
南子珩随後把他們一個個的拽到靠後牆的犄角旮旯,也拿了塊濕布貼在陸麒臉上。
“趴下。”
南子珩按住陸麒的肩膀。
其他孩子也跟着命令趴在地上,用濕布捂住口鼻。
随着煙霧升高,外頭的人往裡看隻能見着白茫茫的一片。
院門外頭,那倆負責看守的人販子原本站的離堂屋挺遠。
忽然皺起眉頭,其中一個蹲在石磨旁正低頭摳着指甲裡的泥。
“你聞着啥味兒沒?”
棗樹底下那男的擡起頭。
“聞着啥?”
“有股子怪味兒。”
石磨旁那人使勁吸了吸鼻子。
“不是燒草,就是燒紙的味道。”
倆人同時擡起頭。
緊接着,堂屋的屋檐底下冒出一股白煙。
煙霧順着瓦片往上升騰,雖說沒見着火光,卻透着股邪性。
“壞事了!”
臉色驟變,棗樹底下那男的拔腿就往外沖。
“堂屋走水了!”
石磨旁那人跑了幾步又猛的刹住腳,也跟着沖了出去。
“先救人啊!裡頭還有那幫小崽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