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淩聽到姜笙笙這句話，眉頭皺得更緊。

　　其實剛發現這個布條的時候，他就覺得這是南子珩留下的。

　　可那塊布出現的位置，讓他不敢輕易下結論。

　　姜笙笙盯着他的臉，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

　　“戰淩，你還有什麼事沒告訴我？”

　　戰淩擡頭看她，遲疑了幾秒。

　　陸寒宴沉聲道：“有話直說，别耽誤時間。”

　　戰淩不再隐瞞。

　　“發現布條的地方，就在前面那間土坯房附近。暴雨下來以後，房子塌了大半。”

　　姜笙笙呼吸一頓。

　　“然後呢？”

　　“附近的老鄉說，房子塌之前，裡面有孩子的聲音。”

　　戰淩說到這裡，臉色也很難看。

　　“但雨太大，老鄉沒看清孩子是什麼人，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進去的。我們發現這件事後，已經讓人開始挖了。”

　　姜笙笙臉上的血色退得幹幹淨淨。

　　布條是南子珩的。

　　房子裡又有孩子。

　　這世上哪有這麼多巧合？

　　她不敢賭，更不能賭。

　　“你派了多少人？”

　　“六個戰士，兩個老鄉。房子塌得太厲害，裡面還有斷掉的房梁，不能直接用力挖。”

　　戰淩話音剛落，一個穿着蓑衣的中年男人便從泥路那邊跑了過來。

　　他腳下全是泥，跑到幾人面前時，差點滑倒。

　　“同志，我們村裡的人都叫來了！”

　　中年男人喘着氣，擡手指向後面。

　　十幾個村民正扛着鐵鍬、鋤頭和木棍往這邊趕。

　　男人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急得聲音都變了。

　　“聽說裡面是兩個四五歲的小男娃！這麼大的雨，房子又塌得嚴實，埋久了哪還有命啊！”

　　兩個。

　　四五歲。

　　每個字都落進姜笙笙耳朵裡。

　　南子珩和陸麒正好是兩個孩子，也正好是這個年紀。

　　姜笙笙握緊手裡的碎布，立刻往前走。

　　“現在就去救人。”

　　陸寒宴一把拉住她。

　　“路滑，我帶你過去。”

　　“我能走。”

　　“你現在滿腦子都是孩子，腳下根本看不見路。”

　　陸寒宴沒有跟她商量，直接扶住她的胳膊。

　　姜笙笙沒有再争。

　　她轉頭看向後面的漢斯和楊秀蓮。

　　“慕聲交給你們，别讓他靠近塌掉的房子。”

　　南慕聲立刻搖頭。

　　“媽媽，我要跟你一起。”

　　姜笙笙蹲下來，按住他的肩膀。

　　“慕聲，你聽話。那邊的房子還可能繼續塌，你不能過去。”

　　“可是子珩可能在裡面。”

　　南慕聲眼睛發紅，聲音卻沒有哭腔。

　　“他要是聽見我的聲音，一定會回答。我可以幫媽媽叫他。”

　　姜笙笙心口一疼。

　　她知道這個孩子也害怕。

　　子珩被抓走後，慕聲一直忍着。他不哭，不鬧，還在努力安慰她。

　　可他們是雙胞胎。

　　從出生到現在，幾乎沒有分開過。

　　南慕聲怎麼可能不擔心？

　　陸寒宴走過來，低頭對他說：

　　“你可以過去，但隻能站在安全的地方，跟着漢斯，不準往前沖。”

　　南慕聲馬上點頭。

　　“我保證！”

　　漢斯抱起南慕聲。

　　“伊蓮娜，你們先走，我會看好他。”

　　姜笙笙這才轉身。

　　“走。”

　　中年老鄉趕緊在前面帶路。

　　“都跟俺來！前面這段路不好走，踩俺走過的位置，别踩邊上的爛泥，下面有坑！”

　　衆人踩着泥水往前趕。

　　大雨打在雨衣上，耳邊全是嘩啦啦的聲音。

　　越往前走，姜笙笙越難受。

　　地上的車轍還沒有被雨水徹底沖掉。

　　車輪确實來過這裡。

　　南子珩留下的布條，也是在這裡發現的。

　　綁匪很可能在廢土屋附近停車，兩個孩子也從車上下來過。

　　可他們為什麼會進入房子？

　　綁匪是不是把孩子關在裡面，自己跑了？

　　還是山路出事後，他們臨時躲進了房子？

　　姜笙笙不敢繼續往下想。

　　她隻能一遍遍告訴自己。

　　子珩很聰明。

　　他能留下布條，就一定會想辦法保護自己和陸麒。

　　他們不會有事。

　　絕對不會。

　　轉過前面的土坡，坍塌的房屋終于出現在衆人眼前。

　　那是一間很舊的土坯房。

　　正面牆壁已經倒了，屋頂全壓下來，斷掉的木梁橫在泥土裡。

　　雨水不停沖刷着廢墟，周圍全是泥漿。

　　六個小戰士正拿着鐵鍬挖土。

　　還有兩個人跪在地上，用手搬開碎磚和木闆。

　　“動作快點！”

　　“這邊的土不能再堆了，往後運！”

　　“先把這根木頭撐住，别讓屋頂繼續往下壓！”

　　戰淩看到這一幕，立刻沖過去。

　　“現在什麼情況？”

　　一名滿臉泥水的戰士擡起頭。

　　“戰隊長，我們聽見裡面有動靜，但位置還沒确定。房梁壓得太低，不敢直接撬。”

　　老鄉也跑了過來。

　　他圍着廢墟看了一圈，急忙指向左側。

　　“這裡不能挖！這根大梁壓着後面的牆，你們要是動了，剩下那半邊也得塌！”

　　幾個戰士立刻停手。

　　陸寒宴走到廢墟旁，快速看了一遍。

　　“先用木棍撐住大梁，從右邊開口。兩個人挖土，兩個人運出去，剩下的人清理碎木。”

　　戰淩馬上安排。

　　“聽陸營長的！村民分成兩隊，别全擠在一起！”

　　衆人立刻動了起來。

　　姜笙笙接過一把鐵鍬，也要上前。

　　陸寒宴擋住她。

　　“你在後面等。”

　　“裡面可能是子珩！”

　　“就是因為可能是他，你才更要穩住。”

　　陸寒宴握住鐵鍬，沒有退讓。

　　“你會醫術。孩子挖出來以後，不管是受傷還是缺氧，都需要你。現在把力氣耗光，誰來救他們？”

　　姜笙笙咬住牙。

　　她知道陸寒宴說得對。

　　可看着衆人一鏟一鏟挖土，她根本沒辦法站着不動。

　　“我不用鐵鍬，我幫着往後運土。”

　　“不行。”

　　陸寒宴仍然不答應。

　　就在這時，廢墟上方突然掉下一塊泥牆。

　　“快躲開！”

　　戰淩大喊一聲，沖過去拉開下面的戰士。

　　泥牆重重砸下，碎泥濺了衆人一身。

　　姜笙笙臉色發白。

　　剛才那名戰士要是慢半步，整個人都會被砸在下面。

　　老鄉急得直拍腿。

　　“不能亂挖啊！這房子泡了雨，哪兒都不結實！”

　　陸寒宴立刻下令。

　　“所有人後退半步，先加固！”

　　幾名戰士搬來木棍，頂住還能支撐的牆面和房梁。

　　村民也找來繩子，幾個人一起把橫在上面的斷木往外拉。

　　“一、二，用力！”

　　木頭被一點點拖開。

　　下面露出一個不大的空隙。

　　一名年輕戰士趴在泥地上，把耳朵貼近縫隙。

　　開始時，他沒有聽見什麼。

　　雨聲太大，周圍又全是挖土和搬木頭的聲音。

　　他擡手喊道：“都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