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同時停下動作。

　　隻剩下雨還在下。

　　年輕戰士屏住呼吸，繼續往裡面聽。

　　幾秒後，他猛地擡起頭。

　　“有聲音！”

　　姜笙笙立刻沖過去。

　　“是孩子嗎？”

　　“應該是！”

　　戰士擡手指向右下方。

　　“就在這個位置！我聽見有人敲木頭，聲音很弱！”

　　“快挖！”

　　戰淩拿起鐵鍬，直接跳進泥坑。

　　陸寒宴和其他戰士也跟着動手。

　　泥土被一鏟鏟挖開，下面又露出半截斷掉的門闆。

　　姜笙笙顧不上危險，踩着泥水跑到縫隙旁邊。

　　陸寒宴想攔她，可她已經跪了下去。

　　她貼近那處空隙，用盡力氣喊。

　　“子珩！”

　　“陸麒！”

　　“你們能不能聽見我的聲音？”

　　裡面沒有立刻回答。

　　姜笙笙眼眶發紅，又喊了一次。

　　“子珩，媽媽來救你了！你要是聽見，就回答媽媽！”

　　坍塌的屋子裡，依舊沒有回應。

　　姜笙笙跪在泥水裡，耳朵貼近那道縫隙。

　　她屏住呼吸，努力分辨裡面的動靜。

　　可除了雨聲，什麼都聽不見。

　　剛才戰士聽見的敲擊聲，也停了。

　　姜笙笙的心一下慌了。

　　“子珩！”

　　“媽媽來了，你回答媽媽！”

　　她又喊了兩遍，嗓子已經啞了，裡面還是沒有回應。

　　那名中年老鄉趕緊走過來，抹掉臉上的雨水。

　　“女同志，你先别喊了。這屋子塌了有一陣了。裡面要真有孩子，也可能已經昏過去了，喊也喊不醒。”

　　姜笙笙的身體晃了一下。

　　陸寒宴立刻扶住她。

　　中年老鄉怕她撐不住，連忙又說：

　　“沒聲音不一定是沒氣。小娃身體小，房梁下面隻要有點空當，就能留口氣。”

　　“咱們現在别耽誤，趕緊挖！人多，動作快，挖出來馬上送醫院，說不定還能救回來！”

　　姜笙笙閉了閉眼睛，逼着自己冷靜。

　　老鄉說得對。

　　她繼續喊，隻會耽誤時間。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裡面的孩子挖出來。

　　“大家一起挖。”

　　姜笙笙站起身，抓過旁邊的鐵鍬。

　　“右邊的土已經松了，先從右邊往下挖。所有人都小心上面的房梁，别碰支撐的木棍。”

　　戰淩看向衆人。

　　“都聽伊蓮娜老師的！”

　　村民和戰士立刻分開位置。

　　兩個人負責挖土，三個人負責往後運。剩下的人清理碎磚和斷木，随時盯着上面的房梁。

　　姜笙笙踩進泥坑，直接把鐵鍬插進濕土裡。

　　土裡摻着碎石，挖起來很費力。

　　她手臂本就沒多少力氣，第一鍬下去，隻挖起了很小的一塊。

　　可她沒有停。

　　第二下，第三下。

　　泥水濺到她臉上，裙擺也已經被打濕。她根本顧不上，隻盯着下面那塊門闆。

　　子珩可能就在下面。

　　她不能停。

　　陸寒宴看得心裡發疼。

　　他脫下自己的雨衣，快步走到姜笙笙身後，直接披在她肩上。

　　“穿好。”

　　姜笙笙還要繼續挖。

　　陸寒宴握住鐵鍬，從她手裡拿了過去。

　　“我來。”

　　“我能挖。”

　　“你手都在抖，還怎麼挖？”

　　陸寒宴沒給她争辯的機會，擡腳踩住鐵鍬，迅速鏟開濕土。

　　“你站後面，别擋着運土的人。”

　　姜笙笙沒有退。

　　“裡面可能是子珩。我不能站着看。”

　　“那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胡來！”

　　陸寒宴壓着火氣，聲音卻發了緊。

　　“伊蓮娜，你要是倒下了，孩子挖出來誰救？”

　　漢斯也已經脫了外套，跟着村民搬土。

　　聽到兩人的話，他立刻轉頭勸道：“伊蓮娜，陸寒宴說得對。你是醫生，也是孩子的媽媽，你必須留着力氣。”

　　“這裡有我們，你别什麼都自己扛。”

　　姜笙笙咬緊嘴唇，沒有說話。

　　她知道他們說得對。

　　可她隻要停下來，腦子裡就會出現南子珩被壓在廢墟下的畫面。

　　戰淩看出她的心思，拿來一把小鏟子遞給她。

　　“你想挖就挖。”

　　陸寒宴立刻看過去。

　　“戰淩！”

　　“你攔不住她。”

　　戰淩看着陸寒宴，語氣直接。

　　“讓她站在旁邊挖松土，總比她趁人不注意沖進泥坑強。”

　　他說完，又看向姜笙笙。

　　“那邊沒有房梁，土也淺。你就在那兒幫忙清土，不準靠近塌牆。無論裡面是什麼情況，你都不能先倒下。”

　　姜笙笙接過小鏟子，點了點頭。

　　“好。”

　　她走到戰淩說的位置，蹲下清理門闆周圍的泥。

　　陸寒宴看了她幾秒，最終沒有再攔，隻把雨衣重新拉好，遮住她的肩膀。

　　“有任何不舒服，馬上告訴我。”

　　姜笙笙低聲答應：“知道了。”

　　衆人再次開始挖。

　　鐵鍬落進泥土，斷木一根根被搬走。

　　幾個村民找來粗繩，套住壓在門闆上的木頭。

　　“一起用力！”

　　“一，二，拉！”

　　木頭挪動了一點。

　　下面的縫隙也跟着擴大。

　　姜笙笙立刻低下頭，朝裡面看。

　　太暗了。

　　她什麼都看不清。

　　戰士拿來手電，光照進縫隙，隻能看到泥土和半截破木闆，還是沒看到孩子。

　　“繼續挖！”

　　陸寒宴加快動作。

　　漢斯和戰淩也跳進泥坑，輪流挖土。

　　南慕聲站在空曠處，緊緊盯着姜笙笙。

　　他很害怕。

　　可他更怕媽媽撐不住。

　　南慕聲掙開大人的手，跑到姜笙笙身邊。

　　“媽媽。”

　　姜笙笙立刻放下鏟子，緊張地看着他。

　　“你怎麼過來了？這裡危險，快回去。”

　　南慕聲沒有走。

　　他伸手抱住姜笙笙濕透的胳膊。

　　“媽媽，你别怕。我能感覺到，子珩還活着。

　　姜笙笙眼眶發紅。

　　南慕聲認真看着她。

　　“我們是雙胞胎。子珩要是出事，我一定會難受。可我現在沒有很痛，也沒有喘不過氣。他肯定還好好的。”

　　“媽媽，我們的心電感應不會錯。”

　　姜笙笙擡手摸了摸他的頭。

　　她很清楚，所謂的心電感應未必真的能判斷一個人的生死。

　　但現在，她需要這句話。

　　“好，媽媽相信你。”

　　南慕聲用力點頭。

　　“子珩一定在等我們。”

　　姜笙笙抱了抱他，馬上交代：“你去司機叔叔那邊，站在空地上給我們加油。不能再靠近這裡，知道嗎？”

　　“知道。”

　　南慕聲跑回安全的位置，雙手放在嘴邊，大聲喊。

　　“媽媽加油！陸叔叔加油！子珩，你一定要堅持住，我們來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