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打秋風
破虜營得了青州龍淵閣大批物資補給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整個北疆前線各營。在這物資相對匱乏、風雪阻隔的寒冬裡,這無疑是一劑強心針,也引來了無數「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於是,在蕭戰收到信的第二天下午,破虜營的營門外就變得異常「熱鬧」起來。
首先聞著味兒來的,是頂頭上司,北疆太守趙文康和都尉李振。兩人聯袂而至,身後隻跟著寥寥幾個親兵,美其名曰「視察防務,體恤將士」。但蕭戰一眼就看穿了這兩位老大哥眼底那掩飾不住的笑意和……饞意。
「末將蕭戰,參見太守大人,李都尉!」蕭戰趕緊迎出帳外,抱拳行禮。
趙文康一身文士袍,外面罩著厚厚的裘皮大氅,依舊凍得鼻尖發紅,他捋著鬍鬚,笑眯眯地看著蕭戰,也不說話。旁邊的李振是個粗豪漢子,直接一巴掌拍在蕭戰肩膀上,力道大得讓蕭戰齜了齜牙。
「好小子!行啊你!不聲不響的,家裡就給送來這麼厚一份家當!他娘的,老子營裡那點軍械都快趕上你的零頭了,傷葯更是緊巴巴的,你小子倒好,精鐵論千斤,傷葯論箱算!說說,是哪位『賢內助』這麼體貼啊?」李振嗓門洪亮,擠眉弄眼,語氣裡的調侃意味十足。
蕭戰老臉一紅,嘿嘿乾笑兩聲:「都尉說笑了,是青州龍淵閣的蘇管事,心繫前線將士,仗義疏財……」
「得了吧你!」趙文康終於開口了,笑罵道,「還蘇管事?當我們是瞎子聾子?青州那邊早就傳開了,你蕭將軍單騎救兄,威震北狄,人家蘇小姐在後方為你搖旗吶喊,傾力支持,這情意,嘖嘖……你小子就別藏著掖著了!怎麼,我們這兩位老哥哥大老遠頂風冒雪過來,連口熱乎酒都討不到?」
蕭戰哪裡還不明白,這兩位是來「打秋風」兼「八卦」的,連忙側身讓路:「二位長官快請進帳!酒肉管夠!是末將疏忽了!」
剛把趙文康和李振請進帥帳,還沒來得及上酒,營門外又傳來一陣喧嘩。負責輜重營的王黑塔王將軍,嗓門比李振還大,人未到聲先至:「蕭戰!蕭小子!你他娘的發了橫財,可不能忘了哥哥我啊!老子管著全軍的褲腰帶,都快勒斷氣了!」
緊接著,負責前線布防的張將軍,負責弩兵訓練的劉校尉也相繼到來。更讓蕭戰無語的是,連隔壁陷陣營的主將,那個體重起碼兩百斤往上、人送外號「王胖子」的王將軍,也腆著個大肚子,帶著幾個親兵,笑呵呵地挪了過來。
一時間,蕭戰這原本還算寬敞的帥帳,竟然顯得有些擁擠。各路軍官,官職有高有低,但此刻都放下了平日裡的架子,一個個眼巴巴地看著蕭戰,那眼神,跟校場上餓狼看到了肉沒什麼區別。
蕭戰看著這一帳子的「餓狼」,心裡又是好笑又是無奈,但也湧起一股暖意。這些都是並肩作戰的兄弟,平日裡或許有競爭,但關鍵時刻,都是能把後背交給對方的人。他們來「打秋風」,何嘗不是一種不見外的親近?
「哈哈哈!各位兄弟長官來得正好!」蕭戰豪氣地一揮手,「今日我破虜營得了些補給,不敢獨享,正好與諸位同樂!來人!把蘇……咳,把龍淵閣送來的好酒搬幾壇上來!再把那肉乾多煮幾鍋,讓火頭軍加菜!今天咱們不醉不歸!」
「好!」
「蕭將軍仗義!」
「早就聽說龍淵閣的北疆烈酒夠勁兒,今天可算能嘗到了!」
帳內頓時響起一片歡呼和叫好聲。
酒菜很快備齊,雖然不算精緻,但大塊的肉,濃烈的酒,在這苦寒之地已是難得的美味。幾碗烈酒下肚,帳內的氣氛更加熱烈起來。大家談論著前線的軍情,抱怨著該死的天氣和摳門的後勤,交流著練兵的心得,當然,更多的是對蕭戰的「審問」。
「蕭老弟,快跟哥哥們說說,那青州的蘇小姐,到底是何等絕色?能讓你這小子魂牽夢繞,還能有這般大的手筆?」王黑塔灌了一口酒,抹著鬍子上的酒漬,大聲問道。
張將軍也笑道:「是啊,捷報傳回時,我就聽聞青州有位蘇家小姐,為將軍日夜懸心,如今看來,果然不假。蕭將軍好福氣啊!」
蕭戰被眾人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裡那份得意卻是壓不住的,他端起酒碗敬了眾人一圈:「諸位哥哥就別取笑我了,晚清她……確實很好。知書達理,又精明能幹,這次若非她,我這兒還真要抓瞎。」
「喲喲喲,還『晚清』呢,叫得真親熱!」王胖子擠在角落裡,一個人幾乎佔了兩個人的位置,他嘿嘿壞笑,一雙小眼睛眯成了縫,「光說這些虛的沒意思!蕭兄弟,跟哥哥們透露點實在的,那青州城裡的窯姐兒,哪個樓子的姑娘最水靈?哪個小婊子活兒好?哥哥我聽說『怡紅院』的翠雲姑娘,胸前那一對兒大燈,又大又軟,嘖嘖,能悶死人!是不是真的?」
這話一出,帳內頓時爆發出震天的鬨笑聲,一群粗豪軍漢,話題立刻被帶偏到了風月場上。
「對對對!王胖子你他娘的說到點子上了!」
「蕭將軍從青州來的,肯定門兒清!」
「快說說,讓兄弟們也長長見識,等打完仗回去,也好去快活快活!」
蕭戰被這突如其來的「黃腔」搞得面紅耳赤,兩輩子加起來,他都是個純情的理論派,哪經歷過這場面?上輩子是軍營男,這輩子剛穿越沒多久也投身軍伍,天天跟一群糙漢子混在一起,別說嫖妓了,連姑娘的手都沒正經摸過幾次(不對,除了蘇晚清那幾回,但那屬於肢體接觸,比摸手刺激多了,不算!)。
他感覺臉上燒得厲害,耳朵根子都紅透了,隻能端著酒碗猛灌,試圖掩飾自己的窘迫,嘴裡含糊道:「我……我不知道!我從來沒去過那種地方!」
「啥?沒去過?」王胖子眼睛瞪得溜圓,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蕭兄弟,你這可不夠意思了啊!男人嘛,誰還沒個年少風流的時候?藏著掖著幹嘛?」
李振也笑著幫腔:「就是,看你小子殺狄人那麼猛,沒想到還是個雛兒?哈哈哈!」
趙文康畢竟是文官,稍微含蓄點,但也撚須微笑,顯然也覺得很有趣。
蕭戰被眾人笑得有些惱羞成怒,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放,梗著脖子道:「誰藏了!老子……老子真沒去過!老子心裡有人了!去那種地方作甚!」
他這話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一種近乎純情的執拗。帳內瞬間安靜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加響亮的笑聲。
「哈哈哈!懂了懂了!蕭兄弟這是為蘇小姐守身如玉呢!」
「好!是個癡情種子!老子佩服!」
「不過蕭兄弟啊,這男人該開葷還是得開葷,不然以後洞房花燭夜,啥也不懂,多丟人?要不要哥哥今晚就帶你去附近鎮子上轉轉?雖然比不上青州,但也有幾家暗門子不錯……」王胖子繼續不遺餘力地「教壞」小朋友。
「滾蛋!」蕭戰沒好氣地笑罵一句,心裡卻暗暗發狠:媽的,等這邊局勢穩定些,老子一定要找個機會回青州,趕緊把晚清娶過門!這童子身,必須得破了!不能再被這幫老流氓笑話!
笑鬧歸笑鬧,正事也沒耽誤。酒酣耳熱之際,趙文康和李振代表軍方,對蕭戰和蘇晚清(龍淵閣)的貢獻表示了感謝,並且暗示,後續一些軍需物資的採購,也可以優先考慮與龍淵閣合作。其他各營長官也趁機提出了一些需求,比如王黑塔想要一批耐磨的牛皮製作靴具,張將軍需要一些特殊的木材加固營寨,劉校尉則對弩箭的箭簇提出了改進要求。
蕭戰一一記下,答應會通過商隊反饋給青州那邊。他知道,這不僅是在幫兄弟們,也是在為龍淵閣拓展更穩固的生意渠道,更是增強北疆整體防務力量的好事。
這一場「蹭吃蹭喝」的聚會,直到月上中天才散去。各位軍官心滿意足地帶著微醺的醉意和「打秋風」成功的喜悅離開了破虜營,當然,也沒空手走,或多或少都「順」走了一些蕭戰友情贊助的肉乾或者傷葯。
送走眾人,蕭戰站在營帳外,看著遠處雪原上清冷的月光,雖然被灌了不少酒,頭腦卻異常清醒。寒風吹在滾燙的臉上,帶著一絲刺痛,卻也讓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肩上的責任和……對青州那份熾熱的思念。
他摸了摸胸口那封貼身收藏的信件,彷彿能感受到蘇晚清留在紙上的溫度。
「晚清……」他低聲自語,嘴角揚起一抹溫柔而堅定的笑容,「等著我。等我把這邊安頓好,等我能給你一個安穩的未來,我定回去,風風光光地娶你過門。」
到時候,看王胖子那幫老流氓還敢不敢笑話老子是處男!
他轉身,看向燈火通明、依舊傳來士兵操練呼喝聲的校場,心中豪情萬丈。前路雖有艱難,但有她在後方支持,有這群兄弟在身邊,有何懼之?
「都精神點!別偷懶!明天繼續操練!」他朝著校場方向吼了一嗓子,引來一片哀嚎和笑罵聲。
北疆的夜,還很長。但破虜營的燈火,和它年輕主將心中的那團火,卻越燒越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