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土著初見鐵船,恐懼拉滿瘋狂逃竄
就在艦隊緩緩駛入這片開闊水域、船速漸漸放緩之時,岸邊密不透風的蘆葦叢與灌木叢中,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劃水聲與枝葉摩擦聲,打破了周遭的寧靜。
緊接著,幾艘造型古樸原始的獨木舟,小心翼翼地從蘆葦深處探了出來。
每一艘獨木舟,都是由一整根粗壯的巨木掏空雕琢而成,通體黝黑髮亮,造型狹長單薄,與海上厚重堅固的商船截然不同。每艘船上坐著四五名土著居民,個個皮膚黝黑緊實,身形矯健,腰間簡單圍著編織精緻的草裙,赤裸著上身,肌膚被常年的日光曬成了深褐色。
他們手中緊緊握著一根根削得極為鋒利的木矛,矛尖打磨得雪亮,眼神銳利又警惕,死死盯著緩緩靠近的五艘鐵甲巨艦,渾身緊繃,高度戒備。
這群婆羅洲土著世代居於雨林河畔,常年與自然為伴,每日打交道的都是竹木小舟、林間走獸,見過最大的船隻,也不過是族人自製的簡易獨木舟。
他們原本聽聞海面有陌生船隻闖入,帶著好奇與謹慎,駕舟前來探查底細,想要摸清來者身份、意圖善惡。可隨著雙方距離不斷拉近,五艘鐵甲巨艦的全貌徹底展露在他們眼前。
巨大的船體陰影緩緩籠罩下來,如同遮天蔽日的烏雲,沉甸甸壓在水面上,也壓在了眾土著的心頭。
獨木舟單薄渺小,漂浮在水面上如同落葉浮萍,而鐵甲巨艦巍峨厚重、氣勢磅礴,船身高出獨木舟數丈有餘,通體覆蓋著暗沉冰冷的鐵皮,在日光下泛著凜冽厚重的金屬暗光。巨大的煙囪筆直挺立,船身線條硬朗淩厲,靜靜浮在水面,紋絲不動,彷彿是從深海海床中生長出來的龐然巨獸,威嚴又神秘。
強烈的尺寸差距、極緻的視覺壓迫感,瞬間擊潰了所有土著的心理防線。
最前方那艘獨木舟上的土著劃手,率先僵住動作,手中的木槳緩緩停在水面,整個人呆立在船上,仰頭獃獃望著眼前的龐然大物,雙眼瞪大,滿臉獃滯,眼神裡寫滿了極緻的恐懼與茫然。
緊接著,第二艘、第三艘獨木舟紛紛停駐不前,所有土著都停下了動作,無人敢再向前劃動半分。
為首的土著頭領反應過來,喉嚨裡發出一聲急促又慌亂的土著嘶吼,語氣滿是驚恐,像是在厲聲呼喊撤退。
下一秒,原本小心翼翼試探的幾艘獨木舟,瞬間掉頭狂奔,逃離的速度遠比來時的探查速度快上數倍。眾人慌亂劃槳,槳葉瘋狂拍打水面,劃出一片片散亂飛濺的白色水花,動作倉促又慌亂,全然沒了方才的謹慎戒備,隻剩極緻的恐懼逃命。
慌亂之間,甚至有一艘獨木舟的木槳直接脫手,墜入水中,漂浮在水面上,可船上的土著連回頭撿拾的膽量都沒有,隻顧著拚命劃水逃命,恨不得長出翅膀立刻逃離這片水域。
短短片刻,幾艘獨木舟便倉皇逃竄,飛快隱入岸邊茂密的草叢與蘆葦深處,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點痕迹都未曾留下。
船上眾人全程靜靜觀望,蕭戰早已提前下令,不許船隊追趕、不許加速、不許出聲驚擾。鐵甲艦隊依舊保持著平穩船速,緩緩向前滑行,不曾有半點過激動作,盡顯從容克制。
海面重歸平靜,隻剩水波緩緩蕩漾,輕輕拍打船身。
大約半個時辰後,原本空無一人的岸邊密林樹影深處,再次有了動靜。
二十多名土著人影,小心翼翼地從林間陰影中走出,遠遠站在樹蔭遮蔽的沙灘邊緣,不敢靠近,也不敢遠離,隔著一段安全距離,默默望著海面上靜靜停泊的五艘鐵甲巨艦,低聲議論紛紛。
人群中央,兩位年輕土著小心翼翼攙扶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緩步走出。老者是部落的長老,鬚髮皆白,滿臉深邃的皺紋,刻滿了歲月的痕迹,身姿佝僂卻自帶威嚴,是整個部落最有威望、見識最廣的人。
長老被攙扶至人群最前方,緩緩擡眸,目光沉沉望向海面那五艘在日光下泛著冷冽暗光的鐵甲巨艦。
他靜靜佇立,沉默良久,目光反覆打量著巍峨的船身、高聳的煙囪、冰冷的鐵皮,眼底滿是敬畏與不解,似乎窮盡一生的認知,也無法理解這般龐然大物的存在。
片刻後,長老微微側身,對著身後的族人低聲說了一句古樸晦澀的土著方言,語氣莊重肅穆。
話音落下的瞬間,二十多名土著族人盡數躬身,雙膝跪地,整齊劃一拜倒在沙灘之上,姿態虔誠又敬畏,不敢有半分怠慢。
蕭戰放下手中的望遠鏡,目光平靜地望著岸邊的一幕,轉頭對身旁滿臉好奇的二狗淡淡開口:「他們跪了。」
二狗趴在船舷邊,看得一臉稀奇,滿臉不解地撓了撓頭,忍不住吐槽:「這幫土著也太反差了!剛才見了船跟見了惡鬼似的,拼了命狂奔逃命,現在又老老實實跪地跪拜,態度轉變也太快了!是不是把咱們當成從天而降的神仙、海上的神明了?」
蕭戰唇角微揚,語氣淡然通透,一語道破關鍵:「不是覺得我們是神仙。」
「他們是覺得,我們根本不是凡人。」
在土著樸素又原始的認知裡,凡人駕馭不了這般龐然鐵物,凡人造不出這般堅硬巨艦,凡人不可能無懼風浪、橫行海域。眼前的鐵船與船上之人,超脫了他們的認知範疇,已然近乎神跡,亦或是異類,讓他們發自內心的敬畏、恐懼,不敢有半分冒犯。
岸邊族人跪拜良久,姿態虔誠,始終不敢擡頭直視海面的鐵船,氛圍莊重又肅穆。
蕭戰見狀,當即轉頭對著船艙方向沉聲吩咐:「三娃!帶幾面琉璃鏡、幾匹細布,上岸去一趟。給長老送點見面禮。」三娃應聲走出船艙,腳步輕快,動作乾脆,已然提前備好了禮物。他一手提著一隻厚實的粗布口袋,布袋被物件撐得稜角分明,裡面整齊擺放著數面用柔軟絨布仔細包裹的琉璃鏡,妥善防護,避免磕碰劃傷;另一隻手穩穩夾著兩匹疊得整整齊齊的素白細棉布,布匹質地細密柔軟,色澤潔凈溫潤,是大夏上等的棉織品。
一道利落的身影即刻應聲而出,
「帶好禮物,隨小艇上岸。」蕭戰語氣平和,細細叮囑,「找到部落長老,送上禮物,態度溫和、動作輕柔,切勿高聲喧嘩、切勿貿然上前,千萬別嚇著他們,穩住對方心態。」
「明白!」三娃沉聲應下,做事穩妥細緻,分寸拿捏得當。
很快,小艇緩緩入水,載著三娃與兩名隨行護衛,輕輕劃過碧綠的海面,平穩朝著岸邊沙灘駛去。小艇船身小巧輕便,與鐵甲巨艦截然不同,不會給土著帶來壓迫感,盡顯善意。
小艇穩穩靠岸,三娃擡腳踩上鬆軟溫熱的濕沙灘,腳步輕緩,舉止從容,不帶半點攻擊性。兩名護衛留在艇邊待命,不曾上前半步,徹底釋放善意。
沙灘上跪拜的土著族人早已緩緩起身,紛紛退後數步,圍成一圈,目光緊緊鎖定著緩步走來的三娃,眼神裡滿是好奇、敬畏與忐忑,無人敢輕易異動。
白髮長老從人群中緩步走出,身姿沉穩,白髮一絲不苟地盤在頭頂,腰間系著一根編織緊實的草繩,簡約古樸,自帶部落長者的端莊氣場。
他在三娃面前穩穩站定,微微俯身欠禮,態度恭敬,始終沉默不語,渾濁的目光卻牢牢落在三娃手中的布袋與布匹上,滿是探究與期待。
三娃深諳待人接物的分寸,不驕不躁,溫和有禮。他緩緩擡手,解開布袋收口的繩結,小心翼翼從裡面取出一面裹著絨布的琉璃鏡,雙手穩穩托住,鄭重其事地遞到長老面前,姿態謙遜真誠。
長老沒有立刻伸手承接,先是低頭細細打量著絨布包裹的物件,又擡眸看向三娃溫和的神色,確認毫無惡意後,才緩緩伸出布滿老繭、溝壑縱橫的雙手,小心翼翼接過琉璃鏡,動作輕柔,如同捧著稀世珍寶,生怕不慎損毀。
他先是輕輕摩挲著鏡面光滑圓潤的邊緣,觸感冰涼細膩,是他從未接觸過的質感;又反轉鏡背,細細打量著背面精緻的紋路,眼神愈發好奇,滿心疑惑。
隨即,他緩緩將鏡面翻轉,正對自己的臉龐。
下一秒,長老整個人驟然一震,渾身僵硬,如同被無聲驚雷劈中一般,身形猛地一頓,眼底瞬間掀起滔天巨浪,滿臉極緻的錯愕與震驚。
在婆羅洲土著部落的漫長歲月裡,族人平日裡隻能靠湖面、積水倒影窺見自己的模樣,水波晃動、倒影模糊,從未見過如此清晰、真切、分毫畢現的鏡像。
琉璃鏡光潔透亮,將他滿是皺紋的蒼老面容、花白的眉眼、細微的神情,盡數清晰映照出來,髮絲紋理、眼角褶皺、眼底神色,分毫清晰,真實得不可思議。
長老怔怔地低頭,死死盯著鏡面中的自己,擡手輕輕撫上自己布滿皺紋的臉頰,又湊近鏡面,細細凝視著鏡中的瞳孔,反覆對照、反覆確認。
他反覆翻轉琉璃鏡,一會兒看鏡面,一會兒看鏡背,眼神迷茫又震撼,一遍遍確認鏡中之人就是自己,卻又始終無法理解這方小小物件的神奇之處。
良久,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晦澀的土著方言,語氣裡滿是極緻的困惑與震撼,帶著竭力想要弄懂原理、卻全然無從下手的茫然。
旁邊一名年輕土著好奇心起,悄悄湊近探頭,匆匆瞥了一眼鏡中的倒影,看清鏡面清晰的人像後,瞬間瞪大雙眼,嘴巴微張,臉上瞬間寫滿極緻的詫異,忍不住連連後退半步,滿眼不可思議。
三娃見狀,放緩語速,配合著手勢比劃,溫和解釋:「此物名為琉璃鏡,可以映照人影、照見容貌,清晰真切,毫釐不差。」
長老依舊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捧著鏡子反覆觀摩,愛不釋手。第三次將鏡面湊近眼前時,他忽然低聲吐出一句輕柔的土著話語,語氣裡滿是發自內心的真誠驚嘆。
說完,他竟微微俯身,對著鏡面輕輕欠身行禮,姿態虔誠,像是在感謝這方神奇物件降臨此地,又像是在鄭重與鏡中另一個陌生的自己打招呼,敬畏之心盡顯。
在場所有土著族人,見狀紛紛屏住呼吸,眼神愈發敬畏,看向三娃的目光也愈發恭敬。
緊接著,三娃又取出那匹素白細棉布,輕輕展開一角。潔白的布匹在溫熱的日光下緩緩鋪開,質地細密緊實,觸感柔軟順滑,泛著乾淨溫潤的柔光,色澤素雅,質感絕佳,與土著平日裡穿的粗糙草衣、獸皮截然不同。
長老伸手輕輕摩挲著布匹,指尖反覆感受著細膩柔軟的觸感,眼神在潔白布匹與透亮琉璃鏡之間來迴流轉,愈發震撼,久久無法回神。
片刻後,他對著身旁的年輕族人低聲吩咐幾句,這名年輕土著通曉簡單的外來語言,主動上前充當翻譯,語氣恭敬:「長老說,這些東西太過神奇、質地絕佳,不像是世間凡物,像是從另一個神秘世界而來的珍寶。」
三娃淡淡一笑,沒有過多解釋其中原理,坦然接下這份讚譽:「若是如此,便當是另一個世界的饋贈,贈予貴部落的薄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