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1章 賬實不符,截留物資暗地牟利
「啪!」
一聲脆響,紫檀木的算盤被狠狠拍在桌上,珠子都震得跳了起來。
錢多多坐在桌前,臉色鐵青,胸口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桌上堆滿了賬本、貨單、回執,攤得滿滿當當,從白天算到晚上,油燈都添了兩次油。
「怎麼了怎麼了?」二狗端著晚飯進來,剛到門口就聽見拍桌子的聲音,嚇了一跳,連忙走進來,「錢老闆,誰惹你了?氣成這樣,飯都不吃了?」
「吃什麼飯!氣都氣飽了!」錢多多指著賬本,氣得手都有點抖,「你自己看!算來算去,賬對不上!」
二狗湊過去,撓了撓頭:「賬不對?算錯了?不能吧,你算賬還能出錯?」
「錯不了!」錢多多深吸一口氣,指著賬本上的數字,「咱們這個月從欽州港發出去十船鹽、八船鐵器、五船絲綢,按說到岸數量、回執數量,都該是這個數。可安南那邊傳回來的入庫回執,隻剩八船半鹽、六船鐵器、三船半絲綢!」
「一船半的鹽,兩船鐵器,一船半絲綢,憑空消失了!」
「航路我都查了,沒遇風浪,沒遇海盜,船也沒沉,人也沒事。不是他們暗中截留了,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
錢多多越說越氣,心疼得不行。
這可是真金白銀的貨物!就這麼被他們偷偷扣了,跟明搶沒區別!
「我就說二狗上岸查的時候,就發現有截留貨物的事,沒想到居然這麼多!」錢多多咬著牙,「我還以為隻是小吏小打小鬧,扣個一星半點的。合著是從上到下,一起動手,連大王都有份!」
「啥?胡季犁也參與了?」二狗瞪大了眼睛。
「不然呢?」錢多多冷笑一聲,「這麼大數量的貨物,沒有上面點頭,地方官吏敢這麼幹?扣下來的貨,一小部分被下面人分了,大頭肯定都運到王宮裡去了,一半充國庫,一半進他胡季犁的小金庫。」
「他不敢明著毀約,就搞這種小偷小摸,覺得少個一船半船的,咱們未必能發現。就算髮現了,他也能推到下面人身上,說自己不知情,把小吏推出來頂罪,兩全其美,打得一手好算盤。」
錢多多越說越覺得荒唐,最後反倒氣笑了。
「我當是什麼大手筆呢,就截一船半貨?格局就這麼點?」他搖著頭,一臉不屑,「有本事全截了啊!偷偷摸摸扣這點東西,跟偷油的老鼠似的,丟不丟國王的臉!」
「嗨,你還不了解他嘛。」二狗撇撇嘴,一臉瞭然,「畢竟是摳門刻進DNA裡的國王,蚊子腿也是肉啊。能撈一點是一點,積少成多嘛,跟他祖宗碰瓷薅羊毛一個路數。」
「明著不敢跟咱們對著幹,就搞這種上不得檯面的小偷小摸,還覺得自己聰明得不行,神不知鬼不覺。典型的佔小便宜吃大虧的主。」
兩人正說著,外面傳來腳步聲,蕭戰帶著鐵蛋走了進來。
「怎麼回事?吵吵鬧鬧的。」蕭戰開口問道,目光掃過桌上的賬本。
錢多多連忙起身,把賬本遞過去,語氣帶著幾分氣憤:「國公,您看。這半個月的出貨量和到岸回執對不上,差了不少貨物。肯定是安南那邊暗中截留了,從上到下,陽奉陰違,根本沒把盟約當回事。」
「胡季犁表面恭順,背地裡搞這種小偷小摸的勾當,實在是過分!」
蕭戰接過賬本,隨手翻了翻,掃了幾眼數字,神色依舊平靜,半點生氣的樣子都沒有,彷彿早就料到了。
「就這點?」他淡淡開口,語氣裡沒什麼波瀾。
錢多多一愣:「啊?就這點?國公,這可不是小數目啊,值好幾萬兩銀子呢!」
「幾萬兩而已。」蕭戰放下賬本,輕笑一聲,「他也就這點膽子了。真要是敢截一半貨,那才叫有骨氣。就偷摸扣個一成兩成,既不敢撕破臉,又忍不住貪小便宜,跟偷米的耗子沒區別。」
語氣裡滿是不在意,還有幾分淡淡的嘲諷。
在他眼裡,胡季犁這點小動作,實在是上不了檯面。
真小人不可怕,偽君子也不可怕,最怕的是這種沒膽子硬剛、又忍不住貪心,隻會搞小偷小摸的,既蠢又壞,還沒格局。
「國公說得是。」錢多多點點頭,還是有點心疼,「雖然不多,但積少成多,時間長了也是大數目。而且他們這麼搞,等於把咱們的盟約當廢紙,要是不敲打敲打,以後隻會越來越過分。」
「敲打是肯定要敲打。」蕭戰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夜色,語氣平淡,「但怎麼敲打,是個學問。罵他一頓,罰他點銀子,治標不治本。這次罰了,下次他還會搞別的小動作,沒完沒了。」
「那怎麼辦?」二狗好奇地問。
蕭戰沒直接回答,反而轉過身,看向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你們說,他們為什麼能截留貨物,能亂收費,能搞走私?」
「因為口岸在他們手裡啊。」二狗脫口而出,「關卡是他們的,地盤是他們的,他們想怎麼搞就怎麼搞,咱們的人管不著。」
「沒錯。」蕭戰點點頭,「根子在口岸上。貨物要進安南,就得走他們的口岸,過他們的關卡,自然就給了他們動手腳的機會。」
「那……咱們不讓他們管?」錢多多皺著眉,「可口岸在人家地盤上,總不能咱們派兵佔了吧?那不成入侵了,不合規矩。」
「不用占。」蕭戰淡淡一笑,走到海圖前,指尖點在了安南外海的一座無名荒島上。
那座島不大,位置卻極好,剛好在南洋航路的要道上,離安南本土不遠不近,剛好能輻射整個安南海域。
「在這裡,建一座南洋免稅中轉港。」
蕭戰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所有大夏商船,全部在中轉港集散、交易,不用直接停靠安南本土口岸。安南商人想進貨,自己來中轉港買。」
一句話,如同驚雷,炸得眾人都愣住了。
船艙裡瞬間安靜了幾秒。
錢多多最先反應過來,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像燈泡似的,瞬間放光。
他幾步衝到海圖前,盯著那座荒島,越看越激動,猛地一拍大腿:「絕啊!國公這招太絕了!釜底抽薪啊!」
他扒拉著海圖,手指飛快地比劃著,越算越興奮,賬房先生的本性暴露無遺:「中轉港免稅,商船不用交安南的關稅,成本直接降一大截!所有交易都在咱們的地盤上做,規矩全由咱們定,貨在咱們手裡,他想截留都沒機會,想亂收費也收不著!」
「而且,安南本土的口岸直接就廢了!關稅、商稅、港務費、各種苛捐雜稅,一分錢都收不到!連地方官吏撈油水的機會都沒了!本來還想靠口岸回血,這下直接把鍋都端走了,我看他還截什麼!」
錢多多越說越激動,剛才的氣全消了,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讓他偷偷扣貨!讓他陽奉陰違!讓他搞小動作!這下好了,連飯碗都給他砸了,我看他還怎麼搞小動作!」
他笑得合不攏嘴,算盤珠子在腦子裡噼裡啪啦地響,已經開始算起中轉港建成之後的收益了,越算越覺得賺翻了。
二狗也反應過來了,拍著手哈哈大笑:「這招更損啊!之前還給他留口湯喝,現在直接把鍋都端走了。胡季犁要是知道了,估計得哭暈在金鑾殿上!」
「本來想偷偷撈點好處,結果老巢都給端了。本來還能在自己地盤上耍耍威風,以後想做生意,都得乖乖來咱們的中轉港,看咱們的臉色。合著折騰半天,把自己的財路折騰沒了,笑死個人。」
他腦補了一下胡季犁得知消息的樣子,笑得直不起腰:「我都能想到他那張臉,一會兒青一會兒白,估計又得開始精神內耗,糾結是低頭認錯還是硬扛著。」
鐵蛋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海圖上的荒島位置,沉默片刻,緩緩吐出八個字:
「奪其飯碗,斷其念想。」
冷酷,精準,一針見血。
把對方賴以生存的飯碗奪走,讓他們連搞小動作的資本都沒有,所有的小心思、小算計,自然就成了笑話。
船艙裡,眾人越說越興奮,都覺得這招實在是太高明了。
不打仗,不問責,不費一兵一卒,直接換規則,釜底抽薪,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這就是降維打擊。
對方還在摳摳搜搜搞小偷小摸,算計著怎麼多扣一船貨、多收幾兩銀子的時候,我方已經直接掀了桌子,換了玩法,連對方吃飯的鍋都端走了。
維度不同,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博弈。
蕭戰看著海圖,神色平靜,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傳令下去,選址、測繪、籌備建港,即刻開始。」他淡淡吩咐,「不用聲張,悄悄辦。等建得差不多了,再通知安南那邊也不遲。」
「是!」眾人齊聲應下,語氣裡滿是振奮。
沒人懷疑,這座中轉港一旦建成,整個南洋的貿易格局,都將徹底改寫。
而此時的安南王宮,還沉浸在「偷偷截留貨物、神不知鬼不覺撈了一筆」的竊喜之中。
胡季犁看著國庫新入賬的一批物資,心裡美滋滋的,覺得自己這波操作聰明極了。既沒得罪大夏,又撈了實惠,簡直是兩全其美。
他做夢也想不到,他這點小偷小摸的算計,換來的將是徹底的釜底抽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