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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8章 舊臣偷渡,跪求出兵扶正統

  「哎!那邊有艘小破船!鬼鬼祟祟的,不像正經漁船!」

  大夏水師駐防船的瞭望塔上,士兵指著遠處海平面上一個小黑點,高聲喊了一句。旁邊的同伴立刻拿起單筒望遠鏡,眯著眼瞅了瞅,眉頭一皺:「看著像是安南那邊的船,吃水很淺,上面沒幾個人。奇了怪了,走私船?可現在走私路不都封死了嗎,還敢往這邊闖?」

  「管他什麼船,攔下來看看就知道了。」

  號令傳下,兩艘哨船立刻調轉方向,朝著小破船迎了上去,船舷上的弩箭齊齊對準了對方,氣勢十足。

  小破船上的人哪見過這陣仗,嚇得立刻停了船,連帆都降了,乖得跟鵪鶉似的。

  「船上的人聽著!報上名來!所為何事?」水師校尉站在船頭,厲聲喝問。

  話音剛落,船篷裡鑽出來幾個人,個個衣衫襤褸,灰頭土臉,身上還沾著泥和菜葉子,跟逃難的災民似的。為首的是個山羊鬍老頭,頭髮亂糟糟的,正是上次三十義士事件裡漏網的那位前朝舊臣。

  他往前湊了湊,「噗通」一聲就跪在了船闆上,雙手高舉,扯著嗓子喊:「官爺別動手!別動手!我們是來求見蕭國公的!我們是安南正統王室舊臣!我們是好人!沒有惡意!」

  「安南正統舊臣?」校尉愣了一下,有點沒反應過來。

  正巧二狗駕著小船過來巡查,聽見這邊動靜,湊過來瞅了一眼,當場就笑噴了。

  「我當是什麼大人物呢,這不是上次那夥『復辟義士』裡漏網的老幾位嗎?」二狗趴在船舷上,笑得直拍船闆,「上次沒蹲夠大牢,這次主動送上門了?還正統呢,看著跟逃難的丐幫長老似的。」

  山羊鬍老臣聽見笑聲,擡頭看見二狗,臉「唰」地就紅了,又羞又窘,卻不敢反駁,隻能硬著頭皮說:「這位小哥,煩請通傳一聲蕭國公,我們真有要事求見!關乎安南國運,關乎兩國邦交!求小哥行個方便!」

  「行吧行吧,看你們這狼狽樣,也不像能鬧事的。」二狗擺了擺手,「跟我來吧。醜話說在前頭,到了旗艦上規矩點,別亂說話,不然把你們扔海裡餵魚。」

  「是是是!多謝小哥!多謝小哥!」山羊鬍連忙磕頭道謝,跟在後面乖得不行。

  幾個人被帶上旗艦,站在寬闊的甲闆上,看著巍峨的樓船、寒光閃閃的甲士,嚇得頭都不敢擡,腿肚子都有點轉筋。

  進了議事廳,蕭戰正坐在主位上喝茶,錢多多搖著摺扇站在旁邊,鐵蛋立在側後方,氣場冷得嚇人。

  山羊鬍帶著另外兩個舊臣,「噗通噗通」齊刷刷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罪臣阮文泰,攜舊臣參見蕭國公!國公千歲千歲千千歲!」

  「起來吧。」蕭戰放下茶杯,語氣平淡,掃了他們一眼,「你們不在安南山裡躲著,偷偷跑過來見本公,所為何事?」

  阮文泰擡起頭,臉上立刻堆起懇切的神色,先一揮手:「快,把咱們給國公準備的見面禮呈上來!」

  身後兩個舊臣連忙把手裡的包袱往前遞,小心翼翼地打開。

  眾人湊過去一看,都樂了。

  包袱裡就半袋野蜂蜜,看著還滲著渣;三張皺巴巴的獸皮,掉毛掉得厲害;一小捆曬乾的草藥,看著跟路邊拔的似的。最顯眼的是一把短刀,銹跡斑斑,刀身都快銹穿了,比之前胡季犁獻的那把成色還差,簡直是銹刀界的卧龍鳳雛。

  「國公,這是我們攢了好久的一點心意。」阮文泰臉有點紅,硬著頭皮介紹,「這野蜂蜜是深山裡採的,純天然的,滋補得很;這獸皮是獵戶打的黑皮子,暖和;這草藥是治瘴氣的,南洋用得上。還有這把……這是前朝王室傳下來的短刀,算是傳國信物,今日獻給國公,以表我們的忠心!」

  錢多多湊過去掃了一眼,搖著摺扇直撇嘴,回頭跟二狗小聲嘀咕:「就這?求復國就送這點東西?還不夠我們船上一頓飯錢。合著扶持他們複位,我們還得倒貼錢是吧?這買賣怎麼算都虧啊。」

  「可不是嘛。」二狗憋著笑,小聲回道,「就這破刀,還傳國信物,扔路邊都沒人撿。窮成這樣還復國,鬧呢。」

  兩人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阮文泰聽見。

  他臉漲得通紅,連忙辯解:「國公恕罪!我們……我們暫時手頭緊!都是被胡季犁那個逆賊害的!等我們復國成功了,我們願意年年納貢、歲歲稱臣,關稅全免,所有商路都聽大夏的!絕無二心!」

  「哦?」蕭戰淡淡挑了挑眉,「你們想讓孤幫你們複位?」

  「是!」阮文泰立刻挺直腰闆,語氣激昂,「胡季犁狼子野心,謀朝篡位,名不正言不順!而且此人反覆無常,陽奉陰違,之前還敢截留大夏貨物、挑釁國公威嚴,根本靠不住!」

  「我們不一樣!我們是先王正統,名正言順,最是恭順!」他拍著胸脯,說得情真意切,「以後安南所有商貿全聽大夏的,關稅全交大夏管,軍隊也聽國公調遣!我們絕對比胡季犁更聽話!求國公給我們一個機會!我們一定不讓國公失望!」

  全程不說自己有多得民心、有多能打,翻來覆去就是「我們更聽話」「我們更恭順」,跟競標搶項目似的,生怕自己不夠乖,入不了國公的眼。

  二狗聽得差點笑出聲,合著復國不靠兵馬靠嘴甜,這路子也太野了。

  說到激動處,阮文泰一拍大腿,又拋出個「重磅籌碼」:「而且國公!百姓們心向正統啊!好多人都盼著我們回去呢!您不知道,民間都在說,還是先王時候日子好過,都想讓正統回去!還有好多人都想擡著界碑往大夏靠,就想跟著大夏過日子!」

  「我們要是複位了,直接把邊境往南推百裡,全送給大夏!以表我們的誠意!」

  這話一出,二狗直接目瞪口呆。

  「可以啊!」他跟錢多多對視一眼,小聲吐槽,「祖傳擡界碑都升級成官方送地了?為了抱大腿也是下血本了!合著他們復國第一件事就是割地抱大腿,這正統當得也太沒骨氣了。」

  錢多多輕笑:「骨氣值幾個錢?他們心裡清楚,沒大夏撐腰,他們這輩子都別想複位。別說百裡土地,就算讓他們稱臣當兒子,他們都願意。」

  鐵蛋立在一旁,面無表情,冷不丁吐出五個字:

  「實力不行,嘴行。」

  短短五個字,精準戳穿本質。

  人馬沒幾個,打也打不過,地盤沒有,錢也沒有,全靠一張嘴甜,主打一個空手套白狼。

  阮文泰聽見了,臉一陣紅一陣白,卻不敢反駁,隻能硬著頭皮陪笑:「這位壯士說笑了……我們雖然人手不多,但忠心是真的!絕對比胡季犁那個逆臣靠譜!」

  蕭戰坐在主位上,全程神色平靜,聽完他們的話,既沒點頭也沒搖頭,隻是淡淡道:「你們的心意,孤知道了。先王正統之事,關乎藩屬禮制,不可草率。孤會派人詳查,若你們真是忠心為國,大夏自不會虧待正統。」

  話說得很漂亮,全是正確的廢話,半句準信都沒有。

  可阮文泰他們聽了,卻跟得了聖旨似的,激動得不行,連連磕頭:「多謝國公!多謝國公!我們一定好好表現,絕不讓國公失望!」

  在他們看來,國公沒拒絕,就是有戲!

  「行了,下去歇著吧。」蕭戰揮了揮手,「明天再安排你們回去。」

  「是是是!不打擾國公休息!」

  幾個人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走路都飄著,跟中了大獎似的。

  等人走了,議事廳裡瞬間爆發出笑聲。

  「我的天,笑死我了!」二狗笑得直拍桌子,「就這幾號人,還復國呢,就靠嘴甜抱大腿啊?還送百裡土地,他們說了能算嗎?真敢吹。」

  錢多多搖著摺扇,笑著算賬:「真要是扶持他們複位,咱們前期得貼不少錢,還得派兵幫他們穩住局面,麻煩得很。就他們那點本事,扶上去也坐不穩,純純虧本買賣。」

  「那國公打算怎麼辦?真幫他們啊?」二狗好奇地問。

  蕭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急什麼。送上門的棋子,不用白不用。」

  他沒再多說,可眼底的腹黑意味,卻藏都藏不住。

  鐵蛋站在旁邊,微微頷首。

  釣魚的人,從來不會嫌魚多。

  一根線釣兩條,才更有意思。

  「大王!不好了!出大事了!」

  安南王宮禦膳房裡,胡季犁正坐在桌前用膳,桌上擺著四菜一湯,看著豐盛,實則肉菜隻有一盤——最近物價貴,他捨不得多做,又怕被人看見說他窮酸,才勉強擺了四盤撐場面。

  他剛夾起一塊肉,還沒送到嘴邊,就看見內侍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色慘白,跑得氣喘籲籲。

  「慌什麼!成何體統!」胡季犁眉頭一皺,有點不高興。

  內侍「噗通」跪下,聲音都發顫:「大王!前朝餘黨阮文泰那幫人,偷偷出海去見蕭國公了!他們……他們求國公出兵扶持他們複位!說他們才是安南正統,比您更聽話!」

  「什麼?!」

  胡季犁手一抖,筷子上的肉「啪嗒」一聲掉回碗裡,油花濺了一桌子。

  他第一反應不是怕國家大亂,是氣得肝疼:「他們敢!這幫老東西!寡人沒把他們趕盡殺絕,他們反倒敢搶寡人的位置?!他們也配?!」

  說著,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袖口——那裡藏著幾張內庫的銀票,摸著硬硬的還在,他才稍微鬆了口氣,隨即才後知後覺地慌了起來。

  「他們見到蕭國公了?國公有沒有說什麼?國公會不會答應他們?」他猛地站起來,抓住內侍的胳膊,連聲追問,指甲都快掐進內侍肉裡了。

  「回大王,已經見到了。具體談了什麼不清楚,但國公沒把他們抓起來,還留他們在船上住下了。」內侍哭喪著臉回道。

  「完了完了……」胡季犁鬆開手,後退兩步,臉色瞬間白了。

  他來回踱著步,祖傳的精神內耗當場爆發,腦子裡亂糟糟的。

  「這幫老東西居然走這步棋!太卑鄙了!」「蕭國公會不會真的扶持他們?畢竟他們更聽話啊……什麼都敢答應,什麼都敢給。」「不行!寡人不能坐以待斃!王位是寡人的!憑什麼給他們!」「寡人得親自去!不能讓他們搶了先!得讓國公知道,寡人才是最聽話、最靠譜的!」

  他越想越急,抓耳撓腮,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來人!備船!」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喊完又頓住了,皺著眉頭開始糾結。

  坐什麼船去呢?

  坐最大的王船吧,排場足,有面子,顯得重視……可王船出海一趟,油錢、人工、補給,得花好幾百兩銀子,想想就肉疼。

  坐小快船吧,省錢是省錢,可也太寒酸了。一來在舊臣面前沒面子,顯得自己心虛;二來怕蕭國公覺得他沒誠意,反倒更不高興。

  糾結來糾結去,足足磨蹭了一刻鐘,最後咬咬牙:「就坐上次那艘中等快船!速度快,也不算太寒酸。」

  「還有禮物!」他又連忙叮囑內侍,「去內庫拿兩盒上好的沉香,比上次的好點……別拿最好的啊,中等偏上就行。再拿兩匹本地最好的葛布,湊個雙數,別太貴重,也別太寒酸。」

  內侍嘴角抽了抽,低頭應下:「是,大王。」

  心裡忍不住吐槽:都快王位不保了,還在心疼禮物錢,大王這摳門的毛病,真是沒救了。

  折騰了小半個時辰,胡季犁才收拾妥當,換上一身嶄新的王袍,戴上王冠,對著鏡子照了半天,確認儀容沒問題,才匆匆出宮登船。

  船一路朝著大夏旗艦駛去,胡季犁坐在船艙裡,心跳得飛快,一會兒整理衣服,一會兒捋捋鬍鬚,緊張得不行。

  上次登艦摔的那一跤,給他留下了深重的心理陰影,後頸現在想起還隱隱作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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