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規劃先行
第二天起床,蕭戰在自己的「守備府」大堂——也就是昨天剛清理出來、依舊瀰漫著頑強黴味的最大那間破屋子裡——來回踱步,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還發現自己忘了帶鑰匙的熊瞎子,「指望這點破點數,老子還不如指望王明遠那老小子突然良心發現,跪著求我回去,順便把他閨女許配給我當丫鬟呢!」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一屁股坐在那把唯一的、還吱呀作響的破圈椅上,感覺前途一片黑暗,比沙棘堡的夜空還黑。科技樹很美好,現實很骨感。難道真要帶著這群老弱病殘,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用這10個點數變出朵花來?
「10點能幹嘛?給老子自己兌換個心理安慰獎嗎?」他哀嘆一聲,幾乎要放棄治療,開始琢磨是不是乾脆躺平,每天摟著媳婦兒看星星,混吃等死算了。
就在這思考的瞬間,他腦海裡突然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紅旗招展,人山人海,戰天鬥地……那是他前世在部隊時,學習軍史、黨史時看到的某些片段。那些先輩們,在比這更艱苦無數倍的環境下,是怎麼白手起家,怎麼凝聚人心,怎麼創造出奇迹的?
「等等……」蕭戰猛地坐直了身體,眼睛漸漸亮了起來,「沒有槍,沒有炮,敵人給我們造……啊呸,不對!是『自力更生,艱苦奮鬥』!」他一拍大腿,興奮地站了起來,「老子是軍人啊!雖然是個穿越的,但思想不能丟!跟黨走,聽黨話,向黨學!老祖宗的智慧不能忘!」
他瞬間悟了!系統靠不住,點數太摳門,但方法論是現成的啊!那波瀾壯闊的歷史,就是最好的教科書!
「對啊!老子怎麼就鑽牛角尖了!科技樹是目標,但達成目標的方法,不一定非要點數啊!」他興奮地搓著手,在屋子裡轉得更快了,隻不過這次是充滿希望的,「搞建設,首先得搞人!得把人的積極性調動起來!得像……像搞生產隊那樣?不對,更靈活點……對!工分!就是工分!」
他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思路瞬間清晰無比。
「來人!把老趙、我二哥、錢先生,還有李鐵頭、山貓他們都給老子叫來!開大會!緊急大會!」
不一會兒,核心班底齊聚這間漏風的「會議室」。趙疤臉還是一臉兇相,但眼神裡多了點探究;二哥蕭火一臉樸實,帶著點擔憂;老賬房錢先生扶著他的簡易琉璃眼鏡,表情嚴謹;李鐵頭和山貓則是一副「將軍指哪咱打哪」的憨直模樣。
蕭戰環視一圈,深吸一口氣(再次被黴味嗆到,咳嗽了兩聲),猛地一拍那吱呀作響的破桌子,差點把桌子拍散架:
「都給老子聽好了!咱們的第一步,不是他娘的不是去挖礦煉鐵!那些玩意兒,暫時指望不上!」
下面的人面面相覷,不搞這些,那搞啥?
蕭戰伸出三根手指,斬釘截鐵,唾沫橫飛:
「第一步,是搞人!把外面那些半死不活、眼神跟死了三天的魚一樣的傢夥,給老子調動起來!讓他們活過來,動起來!」
「第二步,是搞衛生!把這沙棘堡裡裡外外,那比狼族百年沒清理的旱廁還上頭的味兒,給老子弄乾凈!再不收拾,沒等馬賊來,咱們自己就先被瘟神一鍋端了!」
「第三步,是搞規劃!把這破地方,重新給老子畫個樣子!以後要能跑馬,能通車,能住人,還得他娘的看著順眼!」
趙疤臉摸著下巴上的刀疤,若有所思:「將軍,您的意思是……以工代賑?讓那些人幹活,咱們給糧?」
「沒錯!老趙你他娘的就是上道!」蕭戰讚賞地看了他一眼,彷彿找到了知音,「就是這意思!光給糧食,那是養懶漢,還他娘的浪費老子的寶貴糧食!得讓他們幹活,用自己的力氣換飯吃,換錢花!這叫按勞分配,多勞多得!」
老賬房錢先生扶了扶眼鏡,謹慎地開口:「將軍,此舉甚善,頗合『使民以時』之理。然,如何計量工量?標準幾何?如何發放報酬?以糧乎?以錢乎?如何防止有人偷奸耍滑,濫竽充數?此中細節,千頭萬緒,需好生斟酌,定下章程。否則,極易生混亂,徒耗錢糧,恐生民怨啊。」
蕭火也點頭,一臉務實:「是啊老四,這麼多人,管起來可不容易。而且咱們帶的糧食和錢也有限,得精打細算。」
「這個簡單!」蕭戰嘿嘿一笑,露出一絲狡黠,彷彿早就等著他們問這個問題,「咱們不直接發糧發錢,咱們搞個『工分』制度!」
他拿起一根燒黑的木炭,在一塊臨時找來的、相對平整的木闆上畫起來:「看見沒?比如,清理一車垃圾,記1個工分!挖一方土,記2個工分!幹那些需要點技術的活兒,比如壘牆、修路,記3個工分甚至更多!幹得多,掙得多!幹得好的,還有額外獎勵!」
「工分?那玩意兒能幹嘛?能當飯吃?」狗剩心直口快地問出了大家的心聲。
「問得好!」蕭戰一拍大腿,指著狗剩,「工分,就是咱們沙棘堡暫時的『硬通貨』!比王明遠那老小子印的銀票還好使!可以拿來換糧食,換粗布,換鹽巴,甚至可以攢著,以後換咱們自己造的農具、鍋碗瓢盆!老子要讓這工分,在這沙棘堡,比真金白銀還頂用!」
錢先生看著蕭戰在木闆上寫寫畫畫,心中暗暗吃驚。這「工分制」看似粗豪,實則構思精巧!它將複雜的勞動計量和物資分配簡化成一個直觀的符號系統,極大地降低了管理成本,並且蘊含了極強的激勵作用。這絕非尋常武夫拍腦袋能想出來的,難道這位將軍背後有高人指點?或是其本就深藏不露?他不由得收斂了幾分因對方年輕和弔兒郎當姿態而產生的輕視,開始認真思考如何將龍淵閣那套嚴謹的複式記賬法融入其中,確保每一筆工分往來都清晰可查,杜絕任何貪墨和混亂的可能。
趙疤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和瞭然。他混跡北疆多年,三教九流都接觸過,立刻明白了這「工分制」更深層的妙處。這不僅是賑災和建設,更是收攏人心、建立秩序、甚至……篩選和掌控人口的絕佳手段!誰能幹活,誰肯賣力,誰有特長,誰偷奸耍滑,誰可能是刺頭,通過這工分記錄和日常表現,一目了然。他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如何利用這個機會,把那些地痞閑漢和潛在的麻煩分子,要麼「教育」成勞動力,要麼……找個由頭「特別處理」掉了。這沙棘堡,必須隻有一個聲音!
蕭戰看著眾人臉上從疑惑到恍然,再到興奮的表情,得意地晃著腦袋,那股混不吝的勁頭又上來了:「怎麼樣?老子這主意,是不是他娘的絕了?這就叫『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啊,雖然那巨人可能不在這時代……」
他輕咳一聲,收起得意,開始分配任務:「就這麼定了!老錢,你負責儘快制定出詳細的工分兌換標準和記賬流程,務必清晰明白!二哥,你帶人負責清點咱們帶來的所有物資,設立兌換點,東西擺出來,明碼標價!老趙,你帶幾個兄弟,負責維持秩序,監督幹活,哪個王八蛋敢偷懶或者鬧事,給老子往死裡抽!抽完了扣他工分!李鐵頭,狗剩,你們帶咱們的自己人,先把咱們這守備府周圍,還有城門那條主路給老子清理出來,做個樣闆工程給那幫懶貨看看!」
「是!將軍!」眾人齊聲應道,聲音比剛才洪亮了許多,眼神裡也燃起了幹勁。雖然前途依舊艱難,但至少,現在有了一條看得見、摸得著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