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1章 假造傳承立兩屆,草台土匪演開國
「兩屆傳承,基業長青!今日我南洋聯盟二度聚義,便是霸業開元之始!」
渡邊九郎雙臂張開,立於臨時木台前沿,披風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刻意壓低的嗓音沉厚莊重,硬生生把一場山賊聚眾開會,喊出了開國大典的恢弘氣勢。
特爾納特島中央的開闊沙灘上,上千名海盜密密麻麻擠作一團,刀槍參差、破旗亂舞,各色破爛衣衫交織成片,看著人多勢眾、聲勢滔天,實則魚龍混雜、毫無章法。海風卷著鹹腥沙粒掃過全場,吹得簡易木台微微晃動,也吹醒了這場自欺欺人的荒誕狂歡。
話音落地的瞬間,一道亢奮到破音的呼喊驟然炸響。
「盟主英明!霸業永昌!我輩有幸追隨正統,此生無悔!」
小泉太二身姿綳得筆直,雙眼通紅、熱淚盈眶,手掌用力拍得通紅髮麻,是全場第一個鼓掌、第一個嘶吼、第一個真情實感陷入感動的冤種小弟。他仰頭望著台上的渡邊九郎,眼神裡滿是朝聖般的狂熱,彷彿眼前不是兩個月草草拼湊的草台聯盟,而是傳承百年、底蘊深厚的海域正統霸主。
台下一眾底層海盜大多懵懂盲從,見領頭的狂熱捧場,也紛紛跟著吶喊附和,雜亂的歡呼聲此起彼伏,硬生生堆砌出一派群雄歸心、霸業鼎盛的假象。
可站在人群後排的滑頭老周,隻覺得頭皮發麻、腳趾摳地,滿臉麻木地扯了扯身上破舊的短衫,側頭看向身旁一臉憨厚的魚佬阿網,壓低聲音開啟毒舌吐槽,句句精準戳破泡沫。
「你聽見沒?兩屆傳承、基業長青。」
滑頭老周嘴角扯出一抹極緻嫌棄的冷笑,眼神裡的戲謔藏都藏不住,「我記性不算差,上個月這夥人才剛到這裡跟咱們各佔山頭、互相搶漁船、劫貨互砍,為了半筐魚、幾匹布就能拔刀見紅。這才過了多久?硬生生從打群架的地痞,升級成兩代傳承的霸業宗門了。」
魚佬阿網撓著亂糟糟的寸頭,粗糲的臉上滿是茫然,腦子轉不過這彎彎繞繞的裝杯邏輯,老老實實開口:「我還記著呢!上月我跟椰刀阿鯊,還在淺海搶過劫掠的商船,當場幹翻他們三個小弟,現在轉頭就跟咱們成同門兄弟、共守基業了?」
這番顛倒黑白、憑空造史的言論,被他說得條理清晰、大義凜然,彷彿這存續不足兩月的草台班子,當真歷經歲月沉澱、代代傳承,是根正苗紅的南洋霸主基業。
小泉太二聽得心神激蕩、熱淚再次湧上眼眶,用力跺腳吶喊,狂熱值拉滿:「原來我聯盟早已埋下萬世根基!我輩不是落草匪寇,是開疆拓土的霸業先驅!太值了!追隨盟主,此生無憾!」
他這一帶頭,全場氣氛再度升溫,上千名海盜齊聲嘶吼歡呼,聲浪震得沙灘沙塵飛揚,場面看似恢弘壯闊,實則荒誕可笑到了極緻。
滑頭老周聽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暗自翻了個天大的白眼,繼續低聲吐槽,句句戳穿本質:「我算是徹底摸清盟主的套路了。別的霸主靠實力開疆拓土,咱們盟主靠嘴皮子憑空造歷史。喝酒吵架叫奠基,聚眾擺拍叫盛世,再過兩個月,是不是要給咱們追封太祖太宗,立碑修譜、世代傳頌?」
「最可笑的是,這一套狗屁不通的話術,也就騙騙小泉太二這種冤種,全場也就他能聽得熱淚盈眶、深信不疑。」
阿網憨憨點頭,附和道:「反正不管多亂的爛攤子,到盟主和蘇秀才嘴裡,都能變成千秋霸業。」
高台之上,渡邊九郎將全場景象盡收眼底,看著無腦狂熱的小弟、聲勢浩大的人群,心底的虛榮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他全然不顧底下人心各異、真假參半,繼續高聲宣講,進一步給全員洗腦,膨脹的心態徹底拉滿。
「自我聯盟成立以來,無數落魄海民、亡命兄弟慕名投奔!為何?隻因我聯盟有規矩、有庇護、有前路!」
「往日諸位單打獨鬥,朝不保夕、人人可欺,出海求財性命堪憂!今日抱團結盟,有人撐腰、有隊可依、有財可分、有地盤可守!加入我南洋聯盟,便是踏入富貴坦途、立身海域正統!」
這話並非完全虛言。這段時間,一眾海盜頭目靠著滿嘴吹牛、肆意造勢,把抱團劫掠的苟且日子,吹成了「稱霸南洋、富貴無憂、無人敢惹」的神仙生活。周邊走投無路的漁民、落魄水手、閑散亡命之徒,紛紛慕名投奔,短短月餘,聯盟便從一盤散沙的散兵遊勇,暴漲為上千人的龐大團夥,看似聲勢滔天,實則外強中乾、不堪一擊。
蘇文淵適時上前一步,竹棍直指遠方海域,繼續拔高格局、渲染霸業,洗腦話術層層遞進:「首屆定基,掃平近海零散匪患,終結百年海域亂象;第二屆開元,勢必縱橫萬裡南洋,壟斷全線航路,聚盡四海財富!兩屆步步攀升,霸業蒸蒸日上,此乃天命所歸!」
小泉太二哽咽著鼓掌,滿臉虔誠:「以前受人欺淩、朝不保夕,如今有傳承、有基業、有未來!這才是真正的宏圖大業!」
滑頭老周聽得渾身發麻,精準吐槽點破所有虛假泡沫:「什麼宏圖大業,說白了就是以前單獨搶劫、現在組隊搶劫。人多了膽子大了,吹牛逼的底氣足了,除此之外,半點長進沒有。我賭一包頂級檳榔,不出半月,這群人鐵定因為分贓不均拔刀互砍、四散分家,所謂傳承基業,純屬笑話。」
遠在外海的大夏鋼鐵戰艦上,二狗趴在船舷邊,舉著單筒望遠鏡,將島上這場荒誕鬧劇盡收眼底,笑得直拍欄杆,爆笑吐槽聲傳遍甲闆。
「我的親娘嘞,我算是長見識了!兩個月的草台班子,硬生生吹出百年傳承、兩代基業,這裝杯的本事,比打仗的本事強一萬倍!」
蕭戰憑欄而立,身姿鬆弛、神色淡然,溫潤的眉眼間帶著幾分戲謔,全程靜靜觀望、不動聲色。他不急不躁、任由對方肆意造勢、瘋狂裝杯,深諳爬得越高摔得越慘的道理,對方此刻有多狂妄浮誇,後續的降維打臉就有多爽快。
現代思維的碾壓感悄然落地:這群海盜所謂的霸業傳承、聯盟正統,不過是底層弱者抱團取暖的自我麻痹,沒有制度支撐、沒有實力底蘊、沒有長遠格局,全靠吹牛造勢堆砌虛假繁榮,看似聲勢鼎盛,實則不堪一擊、覆滅在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