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白色柔和 金色耀眼
突然前面傳來一聲怒喝:「歐允梅,愣著幹什麼?還不過來收拾桌子?」
歐允梅趕緊擦掉眼淚,快步收拾盤子去了。
這裡的工作條件很好了。
按時發錢不說,關鍵還有暖氣。
她可不想再去小飯店裡洗盤子洗碗。那些小飯店又臟又冷,還剋扣工錢。
這裡是國營大飯店,雖然受那些正式員工的氣,可總能忍。
為了活下去,她什麼都能忍。
一年前她被兩個男人糟蹋後,村子裡流言蜚語,歐鑄和秦嵐進了監獄,奶奶也嫌棄她丟了歐家的人。
大伯母更是對她恨之入骨,每天不是打就是罵。
歐允梅在村子裡待不下去,隻好跑出去。
她在各個小鎮上打工,一分一分地攢錢,然後去了大城市,後來聽說西疆這邊缺少人手,打工能掙到錢,她就逃票跑到了西疆。這邊掙錢果然多,給人家洗碗,一天就能掙到兩毛錢。
後來這家國營餐廳招臨時工洗碗,她立刻就抓住機會報名。
她認識字,立刻就被錄用了。
她白天幹活,夜裡就睡在國營餐廳的倉庫角落裡。
這裡也比她租住的破房子暖和。
等她洗好了所有的碗碟筷子,擦乾淨水槽中的水漬,把地面清潔一遍,這才去睡覺。
在夢裡,她變成了那個幸福的小媳婦,被男人寵著護著……
……
莫悍山和歐允棠在省城玩得痛快,等回到招待所,歐允棠就欣賞她買來的那一大堆的禮物,而莫悍山則去給農場打電話。
是王宏傑接的電話。
他簡單地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莫悍山放下電話,臉色陰沉。
沒想到,田花花和張敏竟然是這個結局。
他還沒想到怎麼懲罰這兩個人,這兩個竟然就這麼走了。
他心裡頭,說不出來的悲涼。
田花花和張敏都不是什麼好人,可就這麼突然間走了,很難接受。
他腳步沉重,上樓。
開門進屋。
歐允棠:「回來了?農場沒事吧?」
「嗯。」
莫悍山嗓音低沉,語氣黯然。
歐允棠放下梳子:「怎麼啦?農場出什麼事了?」
這麼大的事,莫悍山知道瞞不住媳婦兒。
「媳婦兒,」他大而厚實的手握住歐允棠的手:「媳婦兒,田花花得了狂犬病。」
歐允棠瞬間睜大眼睛,驚疑地看著莫悍山。
「狂犬病?趕緊打狂犬疫苗啊。」
莫悍山:「……醫院那邊,這個病有潛伏期,一開始沒有給她打疫苗。等發現了後,已經晚了。」
歐允棠嘆氣:「沒想到被狼咬了也會得狂犬病。」
莫悍山懊惱地抓了抓頭髮:「我早就應該想到,我應該提醒他們的。當時讓王宏傑去救田花花的時候,我隻讓王宏傑他們注意不要碰到傷口,卻沒想到狂犬病。我…我有錯。」
歐允棠沉默了半晌:「這也不是你的錯,你不是醫生,你甚至都不懂醫學知識。」
這是時代的錯。
錯在相關知識太少太少。
人類啊,懂得還是太少了。
她攬住莫悍山,讓他靠在自己懷裡:「這不是你的錯。你也不是萬能的。」
「要是這麼說,田花花的死也和我有關。要不是我嫁給了你,她說不定還好好的呢。」
「我就不應該認識你,不應該嫁給你。」
莫悍山一激靈,立刻站起來:「媳婦兒,我們都錯了。她們是罪有應得。隻不過法律還沒來得及懲罰她們,老天就收走了她們,讓她們不能繼續作惡。」
「如果她們還活著,一定會接著害咱們。」
「難道我們要捨身飼虎?」
「我們一定不要心軟,更不要內疚。」
「我曾經說過,善良對上惡,善良會受傷。」
「我們,就要做帶刺的善良人,保護好我們自己不受傷害。」
歐允棠肅穆點頭:「嗯,你說得對。她們的死,和我們無關,是她們自己作惡的結果,也是她們應得的懲罰。」
她突然詫異:「你說的她們?還有誰死了?」
莫悍山沉默了一會兒:「……張敏勒死了田花花,然後割腕自殺。」
歐允棠:「……是個偉大的母親。」
莫悍山:「田花花狂犬病發作,撕咬了張敏,張敏被咬得渾身是傷,醫院當即給她打了疫苗。但是她夜裡偷了隔壁病房的水果刀,割腕自殺。」
「她素來疼愛田花花,捨不得女兒獨自上路,所以自殺了去陪她……唉,要不是她溺愛田花花,說不定田花花也不會死。」
歐允棠:「田大壯呢?」
莫悍山的嗓音冰冷:「田花花咬張敏的時候,他逃出病房,把張敏關在病房裡,和田花花單獨相處。張敏沒有逃命的機會,被田花花咬傷。」
歐允棠氣得大怒:「該死,這個田大壯才該死。」
莫悍山輕輕安撫她的發頂:「不生氣,不生氣。」
兩個人靠在一起,看著窗外。
過了一會兒,莫悍山說:「等會兒我給王宏傑打個電話,讓他們處理一下田花花和張敏的後事。我估計田大壯會私自逃回老家。」
歐允棠:「……他有這麼惡劣?」
莫悍山:「有。」
沉默半晌,莫悍山看見歐允棠開始收拾行李,整理行李箱:「幹嘛收拾東西?」
歐允棠:「……雖然不是我殺的田花花,可她也因我而死。我也沒想到張敏竟也陪著她走了。」
「張敏,也是個好母親。」
「回去吧,也好送她們一程。」
莫悍山起身:「行。我去給車子加油,檢修一下,明天一早回家。」
可他加好油回來,服務員叫住他,說農場叫他們打電話回去。
還是王宏傑接聽。
他說田花花和張敏的遺體已經被火化,骨灰在田大壯手裡。
田大壯帶著骨灰離開了醫院,賴在滴星農場不肯走。
要錢,還要求農場把骨灰送回內地老家安葬。
理由就是他沒有回老家的路費。
帶來的錢,都給醫院了。
現在王宏傑他們束手無策,不敢動他。
一動,田大壯就要死要活,要抱著骨灰死在農場。
莫悍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沒想到,田大壯的心理素質這麼強橫。
害死了張敏,還能找這個理由要錢。
杜凱和王宗遠也氣得不輕。
可,咋辦呢?
人家是師傅?
莫悍山回到招待所,看到歐允棠垂頭看她寫的那些筆記。
一頭烏黑的秀髮,溫順地垂在肩膀上,油油發亮。
潔白的手捏著長長的鉛筆玩。
白嫩的手腕上,套著他買的那個金手鐲。
白色柔和,金色耀眼。
看到他進來,歐允棠沖他莞爾一笑:「回來了?」
「嗯。」
莫悍山看到那個笑容,心頭的不快轉眼消失了。
他怕什麼?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田大壯,你等著我回去。
他握住那個白嫩的手腕,轉了轉金手鐲:「今天累不累?要不我們晚飯還去吃那個西餐?我看你挺喜歡那邊的甜點。」
歐允棠立刻咽了咽口水。
來到這裡快一年了,隻昨天吃過一次甜點呢。
等回了農場,就吃不上甜點了。
昨天吃的是那個抹茶慕斯蛋糕。
今天要換一種。
莫悍山一看就知道媳婦兒饞了。
「走吧,我們過去把所有的甜點都點一遍,讓我媳婦兒吃個夠。」
歐允棠立刻翻白眼:「你要撐死我啊?討厭。」
不過,這句「討厭」說得好嬌滴滴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