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刺傷
伴隨著男人咬牙切齒的一聲怒罵,他突然奮起沖向周岩。
因為剛才他幾乎是奄奄一息的狀態了,周岩也受到了他剛才的話的影響,一時沒有防備,男人撲上來,一個冰冷的東西,直接刺進了周岩的小腹。
周岩反應迅速,一手護著楊雨晨,然後一腳將撲上來的男人踹開。
男人剛才被周岩打中了好幾處要害,剛才撲上來已經耗盡了自己最後一點力氣,這一腳過去,他頹然的癱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掙紮不動了。
「叛徒……」
他看著周岩的方向,雙眼泛著血紅,小聲的又罵了一句,眼淚從眼角滾落下來,而後他眼底的光芒逐漸熄滅。
周岩捂著小腹,抓著楊雨晨手腕的手,還是很用力。
視線看著已經死掉的男人,眉頭緊鎖。
這個人,是和周岩一起被木子李買去組織的,兩個人從小在殘酷的訓練環境裡面長大。
他們在笑的時候,陪著對方度過了一段很難熬的時光,都默認彼此是自己最親的人。
可隨著慢慢長大,殘酷的任務接得越來越多,他們在各種殘酷訓練中,受到的折磨也越來越多。
最終,兩人小時候身上所擁有的那種感情,全部被磨掉了。
兩個人都成了木子李手上的殺人機器。
二十歲出頭的時候,兩個人的本事都很厲害了,某一次,兩人一起執行任務的時候。
也不知道是誰提起了木子李這些年對他們非人的訓練,說總有一天,會找木子李復仇。
然而……
他們終歸是沒有等到這一天。
就如同男人死的時候說的那樣,就算木子李死了,他們也永遠無法從過去那些年的陰影之中解脫出來。
「周岩!」這時,楊雨晨看到了周岩腹部的傷,頓時嚇得聲音都顫抖了起來,「你出血了!」
「別慌。」周岩終於把視線轉向了楊雨晨,「這點傷死不了人,把我手機拿出來,給宮奕打個電話,讓他安排人過來處理屍體。」
「哦!」
楊雨晨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但還是立馬按照周岩說的,把他的手機拿了出來,給宮奕打了電話過去。
電話響了一會兒才接通。
楊雨晨沒等對面開口就哽咽的說道:「宮先生,周岩被人伏擊了,現在打死了人,需要您幫忙處理一下屍體。」
「他人沒事吧?」宮奕沉聲問。
「也受傷了,不過我會帶他去醫院的!」楊雨晨趕忙說道。
「我立馬派人過去,周岩對處理傷口很有經驗,你不要貿貿然動他,聽他的。」宮奕說道。
「我知道了。」
楊雨晨隨後掛斷了電話,掛完電話,她又突然想起來,似乎自己並沒有和宮奕說這裡的地址:「我忘了說地址了!」
「別慌,我在哪兒宮奕了解得很清楚。」周岩臉色已經有些蒼白了。
「好!」楊雨晨連連點頭,視線看著周岩的傷口,「我們現在去醫院,我讓他們開車回來!」
「不用。」周岩下意識摁住了楊雨晨的手。
他手上全部都是血,楊雨晨頓時嚇得僵住了。
「我這是被捅傷了,去醫院人家問起來你準備怎麼說?」周岩微微挑眉,嘴角也勾了一下,「總不能說,兩口子打架,不小心的吧?」
楊雨晨愣住,然後哭著說:「都這個時候了,你還開玩笑!」
「沒有刺中要害。」周岩垂下眼瞼,「得辛苦你把我扶到酒店去,酒店裡面有藥箱,我先簡單處理一下,一會兒宮奕的人過來了,會帶別的葯過來。」
「哦。」楊雨晨對周岩的話,沒有任何的質疑,不過就是有點無處下手去扶他。
周岩看出了她的慌張,自己伸手,將胳膊搭在了她的消瘦的肩膀上,「都讓你多吃一點了,就一把骨頭,我都怕把你壓壞了。」
楊雨晨哭笑不得。
周岩又輕聲說了一句:「我扛得住,你就……稍微攙著點我就好了,當一個小拐棍。」
「嗯!」楊雨晨用力點點頭,然後小心翼翼的支撐著周岩往酒店的方向去。
好在時間已經挺晚了,酒店沒什麼人走動,她帶著周岩,從後面的貨梯直接到了她房間的樓層。
回到房間。
打開燈一看,楊雨晨整個人都懵掉了。
周岩風衣裡面的那件衣服,幾乎已經被血全部染紅了,臉色也差到了極點。
「你先坐著,我去拿藥箱!」楊雨晨強忍著慌亂,把周岩扶到了沙發上,然後轉身就去拿酒店的藥箱。
藥箱裡面,隻有一些簡單的消毒藥品,還有一卷繃帶,以及一些口服的消炎藥。
楊雨晨翻了個遍,並沒有發現可以止血的葯。
正當她著急的時候,周岩自己從她的包裡,拿出了一個黑色的袋子,然後駕輕就熟的從裡面,拿出了好多藥品和工具。
楊雨晨都傻眼了。
「怕不怕血腥啊?」周岩看了一眼楊雨晨,笑著問道。
老實說,周岩這會兒受傷半死不活的,看著比平時溫柔太多了。
楊雨晨是怕的,但是她還是搖了搖頭。
「我幫你。」
「不用。」周岩說完,拿了一塊兒紗布,咬在嘴上,然後麻利的撕開衣服,露出了鮮血淋漓的傷口。
楊雨晨看著眉頭簇得更緊了。
之後,周岩就駕輕就熟的,簡單的處理了傷口,裹上了一卷繃帶。
做完一切之後,他臉色蒼白得跟紙一樣,眼底的光也暗淡了不少,滿頭的冷汗,看著整個人彷彿都要虛脫了似的。
楊雨晨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
看著周岩這麼熟練的動作,這樣的事情肯定也不止發生過一次。
這一刀在楊雨晨眼中,已經跟緻命差不多了,可周岩卻很淡定,是不是意味著……他還受過更多比這個還要嚴重的傷?
「怎麼不說話了?」周岩靠在沙發靠背上,微微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楊雨晨。
「疼麼?」楊雨晨問。
「嘖。」周岩閉上眼睛,「還行吧,我不太怕疼。」
楊雨晨下意識蹙眉,然後她站起身來:「我去給你弄點水來,把身上的血擦一擦。」
周岩沒說話。
楊雨晨直接去了浴室,擰了一條毛巾出來,然後小心翼翼的幫周岩擦手上的血。
片刻後,周岩又微微睜開了眼睛。
「怕麼?」
楊雨晨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迅速垂下眼瞼,嘟囔了一句:「剛才都說了,不怕。」
「我是說……我待在你身邊,你怕麼?」周岩語氣很輕柔,也不知道是精疲力竭了沒力氣了,還是怎麼的。
楊雨晨垂著眼瞼,換了周岩的另外一隻手擦:「怕什麼?怕死麼?」
周岩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我什麼都怕,就是不怕死。」楊雨晨沉默了一會兒,才平靜的說道。
周岩愣了愣,而後輕哼了一聲笑了出來,這一笑,又牽動了腹部的傷口,隨即就是一聲悶哼。
「沒事吧?」楊雨晨立馬緊張起來。
「你隻要不逗我笑,我就沒事。」周岩說道。
楊雨晨微微蹙眉:「我哪有……」
「你有。」周岩慢條斯理但語氣肯定。
「沒有!」楊雨晨繼續幫周岩擦手。
「有。」
「沒!」
說完,兩個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同時撇開頭笑了出來。
分明是剛剛經歷過那麼驚險的事情。
可兩個人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放心吧,不用害怕。」周岩擡手,寬大的手輕輕的拍了拍楊雨晨的手背,「他和組織的那些人不是一夥兒的,他……就是活得太絕望了,想要拉著我一起去死而已。」
楊雨晨愣愣的看著周岩:「他……是誰?」
「跟我一起進入組織的,005號。」周岩閉上眼睛。
「005號?」楊雨晨眸光微動,沒有自己的名字,隻有編號麼?
「嗯。」周岩點頭,「剛開始的那三年,我們兩個幾乎形影不離,他叫我哥哥,我叫他弟弟……」
楊雨晨眉頭慢慢緊蹙。
如果是這樣的關係,那麼……周岩剛才可是親手把他殺了啊?
「他比我善良。」周岩沉默良久才慢慢的再度開口,「每執行一次任務,殺一個人,他都會記得這些人的樣子,名字,長久之後,這些人就堆積在他心裡,成了反噬他的武器,他每天都很痛苦,卻又不得不繼續下去。」
楊雨晨垂著眼瞼,聽得小臉皺成了一團。
「他要是有我這麼鐵石心腸冷血,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那個逼你們這麼做的……就是木子李?」楊雨晨剛才從死掉的005號口中,聽到木子李的名字時,都震驚了。
因為她也知道一個木子李,這個木子李曾經照顧過安心,她隱約聽安心說起過。
「對。」周岩點頭,「是她把我們買回去的,那個時候……她也才十幾歲吧?已經是黑市上首屈一指的殺手了,特別厲害,指哪兒殺哪兒,一點拖泥帶水都不會有。」
楊雨晨心口彷彿被什麼刺了一下。
她突然想到了很多的事情。
比如有時候,周岩會突然看到某一樣東西發獃,比如那次在安心家裡,他一直在廚房翻找什麼吃的,找得煩躁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