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靜養
徒弟深吸一口氣,戰戰兢兢道:
「師父,這一兩年我們開方子,總是把葯的劑量減到2/3,來拉長病人的病程。
這……已經讓我很不安了。
可是最近的方子,劑量竟然都已經減到了正常劑量的1/2!
……師父,再這麼下去,我怕您的牌子是要砸了呀!
畢竟有些病還是挺急的!
減半的處方劑量,很有可能就治不了病了,要出人命的。」
馮恩貴滿不在乎地搖頭晃腦道:「生老病死,又豈是我們能控制的?」
徒弟見他根本不搭這話,隻得嘆息一聲,走了出去。
當晚夏天秀端著那一碗苦藥,好說歹說,總算哄著蘇銀吃了下去。
接著,又在他的嘴裡塞了一塊甜甜的麥芽糖。
不料,蘇銀連那塊麥芽糖都沒有嚼完,就頭一歪,倒在床上睡著了。
夏天秀幫著蘇銀把鞋脫掉,又擰了毛巾給他擦臉,蘇銀這都沒有醒來。
夏天秀心有疑惑,但還是覺得,這大夫的葯果然是有用的。
也許,正是要在睡夢中修復他被燒壞的大腦吧。
這樣想著,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齊家小院裡屬於她的房間,是最西頭兒的一個大卧室。
她和蘇銀,特意被齊雅笙安排在齊家大院裡最遠離齊雅琴的角落,那兩個房間裡。
夏天秀剛回到房間,齊雅笙就來敲門:「月兒,不然……你還是去看看你媽媽吧。」
齊雅琴已經被他從醫院裡接了回來,現在在家裡靜養。
說是靜養,主要是覺得實在太丟人了,無法出門。
夏天秀搖了搖頭:「媽媽既然需要靜養,我又知道她看見我會生氣,影響她養病,所以……我還是不去煩她比較好。」
齊雅笙嘆息一聲:「月兒,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但是你媽媽那人她心並不壞,隻是脾氣急躁了一些。晚上我去看她,她還向我問你來著!」
夏天秀猛地擡頭:「小舅舅,你把蘇銀哥哥的事告訴我媽媽了?」
齊雅笙點頭道:「說了呀!這事,總是要告訴家裡人的。」
夏天秀大急:「您答應過我不說的,怎麼能這樣呢?」
齊雅笙不覺得這是個什麼大問題,既然夏天秀決定了跟蘇銀在一起,這件事還是早些讓她的媽媽知道比較好。
畢竟在齊雅笙眼裡,蘇銀就是個傻子,可配不上齊家的大小姐。
但是這個惡人,他又不想自己去做,自然是推給了齊雅琴。
見夏天秀急得要哭的樣子,齊雅笙慌忙安慰她道:「月兒,你媽媽也不是那麼不通情理的人。去吧,去看看她!對了,帶蘇銀一起去啊——你媽媽想見一下蘇銀。」
夏天秀急躁道:「可是蘇銀哥哥喝了葯,已經睡著了!」
齊雅聲嘆息一聲:「那你就自己先去看看你媽媽吧,跟她好好說說話,你們是親生的母女,是沒有什麼誤會解不開的。」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夏天秀隻好去找齊雅琴。
她來到齊雅琴住的那間——二樓南面,整個小樓最大的那個卧室門外。
敲了敲門,就聽齊雅琴不冷不熱的聲音傳來:「進來。」
不料,夏天秀剛剛推門進去,就被齊雅琴扔過來的餅乾盒子,正正地打中了額頭。
餅乾盒子是馬口鐵做的,裡面沉甸甸地裝了一整盒沒有拆封的餅乾。
幸虧邊緣做了倒角處理,倒沒有打破夏天秀的額頭,但是這一下也著實不輕。
齊雅琴穿著一身綢緞睡衣,披散著頭髮,坐在床上沖著夏天秀怒目圓瞪:「你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不但在你姥爺的葬禮上,讓我下不來台,還找了個傻子來,想給我們齊家當女婿?你這是故意要氣死我嗎?」
夏天秀捂著起了個大包的額頭,瞬間兩行眼淚就流了下來:「媽媽,對不起。但是媽媽我真的認為您需要給外公道個歉。不然他在九泉之下,真的是不會瞑目的呀。」
聽到夏天秀舊事重提,齊雅琴更生氣了。
她環顧著四周,還能丟向夏天秀的東西,就看到了鐵制的檯燈。
她發力一把將檯燈連著插座,都拔了下來。
夏天秀忙不疊地奪路而逃:「小舅舅,救命!救命啊!媽媽要殺了我!」
檯燈已經砸了過來,貼著夏天秀的腳跟掉在地上,燈泡「啪」地一聲碎掉了。
齊雅笙沖了過來,看到額頭上鼓起大包的夏天秀,他的眉頭已經皺成了一個疙瘩。
他一把抄起地上的檯燈,衝進去就沖著齊雅琴大吼道:「姐,你怎麼回事兒?!月兒剛認回來,你就要搞到跟她母女離心嗎?!」
齊雅琴瞪起眼睛:「她這樣的女兒,我可消受不起!爸的葬禮上,就敢讓我下不了台!」
齊雅笙冷笑了一聲:「我倒覺得,月兒是真性情,這性子,像爸,是難得的。姐,你不要以為瞪瞪眼睛,發發脾氣,你幹了什麼,就沒人記得了!爸的死因就是疑點重重,一切疑點,就是指向你!姐,如果我是你,一定會答應月兒的要求,好好地向爸爸賠罪的!」
「賠什麼罪?我賠什麼罪?」齊雅琴又要氣瘋了,「雅笙,咱倆是嫡親的姐弟啊,你居然不向著我?!」
「月兒也是我嫡親的外甥女兒。」齊雅笙見齊雅琴臉色不對,準備偃旗息鼓了,把沒了燈泡的檯燈放好,就往外退。
不料齊雅琴以為他服軟,趾高氣揚道:「你這麼籠絡月兒,不就是怕她知道了,當年她被抱走的事,都是因為你多嘴,才會發生的嗎?!」
「你……」齊雅笙一回頭,就見夏天秀站在離他一米多遠的地方。
夏天秀臉色蒼白:「小舅舅,媽媽剛才說什麼?!」
「月兒,這事小舅舅慢慢跟你說。」齊雅笙的臉色也發白了,他重新看向齊雅琴,「你終於說了,這麼多年,你就是因為這事,在記恨我,對不對?」
「我記恨你,不是應該的嗎?!」齊雅琴再次失控,血沖腦頂。
突然她兩眼一翻白,就向後倒去。
「姐!」
「媽媽!」
齊雅笙和夏天秀都立刻撲上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