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糊弄
其實說到這裡的時候,馮恩貴也想起來「蘇如意」是誰了,不就是那個讓齊元千裡迢迢的跑去找她,結果在她手裡送了命的所謂「小神醫」嗎?
呸!
不但醫術差勁,還是這樣的人品,連自己的親哥哥都要加害?!
此時,馮恩貴心中對蘇如意的厭惡,已經到達了極點。
他追問道:「喬大小姐,您是親眼看著這個蘇如意給病人施針了嗎?」
夏天秀努力回憶了一番,搖了搖頭:
「不,我並沒有看到。
那次的事情,很混亂。
當時很多人都被抓走了。
我和蘇銀哥哥,分別被抓到了不同的地方。
等我被放出來之後,就知道了自己身世的事,到京市來和家人團聚了。
等我再找到蘇銀哥哥的時候,他就是這個樣子了!」
馮恩貴慢悠悠捋著鬍子:「這事,怎麼都要近病人的身,才做得成的!既然是高燒不退的時候,那必定是有人會看到這個蘇如意,近了您這位病人的身的!」
「夏天雨,夏天雨一定知道!」夏天秀脫口而出。
接著,她腦海中就浮現出了夏天雨的屍體,裹在破草席中死不瞑目的樣子。
那一刻夏天秀無比後悔,夏天雨真是死的太早了!
不過,後悔也沒有用了。
夏天秀來到馮恩貴面前,雙膝一軟,「砰」地一聲,跪在了他的面前:「馮大夫,請您一定要救我蘇銀哥哥的命!」
馮恩貴連忙起身,將她連拖帶拽拽回了椅子上:「喬大小姐,您這是折老夫我的壽啊!」
夏天秀滿臉淚水:「馮大夫,您如實告訴我——蘇銀哥哥,他還有救嗎?」
馮恩貴沉吟了一陣:「有救是有的,但是這治療的過程會很長,也很痛苦,究竟能恢復到什麼程度,也要看個人體質,你要做好準備呀。」
夏天秀點了點頭:「我不怕痛苦,我也不怕時間長,請您給他治吧!」
這時,蘇銀開口說了句話:「他治不好我,這是個庸醫。」
馮恩貴隻被這句話氣的幾乎一個倒仰。
他上前一步,再次緊緊扣住了蘇銀的手腕。
半晌後,他奇道:「這也不是裝的。怎麼就會有片刻的清明呢?」
馮恩貴其實是治不好蘇銀的,隻能讓他的癥狀好轉一些,讓他更加聽話一些而已。
但是蘇銀這樣說了出來,還是讓他心中一驚!
馮恩貴沉默了,在心中左右權衡著。
既然治不好,倒不如把這燙手的山芋丟出去。
但是……齊家的面子怎麼都是要給的。
齊元,雖然已經死了,但是齊微也是個不可撼動的人物。
不如就這樣拖著,慢慢治著,讓病人安靜下來的法子……還是有很多的。
夏天秀見馮恩貴沉默不語,忙上前對著蘇銀半呵斥道:「蘇銀哥哥,你可不要亂說話呀。這位是京市的神醫馮大夫,他一定能治好你的病的。」
蘇銀嗤笑道:「什麼欺世盜名的狗東西?他就是哄你的!」
馮恩貴活了這麼大年紀,還是第一次被人指著鼻子辱罵,頓時渾身的血都衝到了腦頂。
但他還是壓下了火氣,開口道:「喬大小姐,這治病救人也是要講緣分的,我跟你的這位病人啊,看來緣分尚淺呀。幾位還是請回吧!」
眼見著馮恩貴變了臉,夏天秀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慌忙將蘇銀拉到一邊:「蘇銀哥哥,你是瘋了嗎?」
蘇銀不屑道:「說句實話,你們就受不了了?這老頭子醫術倒是有兩下子,可人品就不怎麼樣了!」
馮恩貴被氣得發抖,僵硬地轉過脖子看向齊雅笙:「齊公子,我學藝不精,治不好這位的病,你們請吧!」
夏天秀急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她死死抓住蘇銀的手腕,將他帶到一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然後,像訓小狗那樣,指著他的鼻尖:「馬上給馮大夫道歉!」
蘇銀又是一聲冷哼:「他不配。」
蘇銀自從傻掉或者瘋掉之後,說話做事雖然瘋瘋癲癲,但又似乎自有一套邏輯。
夏天秀看著蘇銀如此篤定,心裡有點拿不準主意了。
難道……這個看上去仙風道骨的老大夫,真的是個欺世盜名之徒?
齊雅笙在一旁也是覺得十分丟臉,簡直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去。
他的臉漲的通紅:「馮老,您別跟個病人計較啊,他是個傻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啥的!」
馮恩貴眼神陰沉地掃了掃蘇銀:「請回吧,各位!」
夏天秀再次「砰」地一聲跪了下來:「馮大夫,他是個傻子!您別跟他計較!求求您了,您一定要幫我治好他!等他治好了,我一定拉著他向您磕頭賠罪!」
馮恩貴並沒有拉她起來,而是捋了捋鬍子:「你一定要治?」
夏天秀堅定地點了點頭。
馮恩貴嘆息一聲:「可是,老夫也沒有把握治好他呀,他遭人毒手的時間太長了。」
夏天秀含淚道:「大夫,您放心,治……治成什麼樣算什麼樣!我相信小舅舅的眼光,也相信您的醫術!」
馮恩貴聽了這話,又是拿腔拿調了半天,任夏天秀說了一籮筐的好話,終於才擰開了鋼筆帽。
又慢吞吞拿出處方箋,給蘇銀開了張方子。
夏天秀拿到那一劑七副葯的時候,隻覺得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緊緊地護在懷裡。
蘇銀拍打著她因為久跪,膝蓋上沾染的灰塵痕迹:「秀兒,你就是個傻子,讓人耍得團團轉。」
夏天秀並不計較蘇銀說些什麼,她必須要蘇銀恢復正常,她這一世的榮華富貴,可就全指望蘇銀了!
又是一陣千恩萬謝後,幾人才離開。
這時,馮恩貴的一個徒弟走了進來,皺著眉頭:「師父,剛才抓的那副葯安神的方子,劑量用的是不是有點大呀?」
馮恩貴鼻腔裡發出一點冷冷的哼聲:「對瘋子用藥,不必斟酌太多,隻管下猛葯就行了!瘋子的家人們隻要保證他不鬧,那就算是治好了。別的,不是咱該考慮的!」
徒弟嘆息一聲,欲言又止。
馮恩貴呵斥道:「有屁就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