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離婚
就連管玉梅寶貝似的收在自己箱子裡的,那些蘇瑪瑙「撿」來的雜七雜八的東西,也一樣不剩。
「算了,來晚了。」蘇珍珠說完,就轉身要離開。
「啊?怎麼就來晚了?」汪波一頭霧水,拿著掃帚還想幫著掃掃地,見蘇珍珠要走,愣在了原地。
就在這時,一夥人闖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王瘋子家那個表大爺,他身後跟著七八個後生。
這些人來城裡,是商量過的——他們覺得這種不要彩禮的媳婦,應該很搶手,動作不快點兒,說不定就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蘇珍珠看到一夥陌生人闖了進來,忙躲在了汪波後面。
汪波站在原地沒有動,伸出雙臂護住了蘇珍珠,轉頭疑惑地問:「這些人,也是你們家親戚嗎?」
表大爺早看到了蘇珍珠甩來甩去的空袖管,他眼神一亮——果然,體格子極為健壯,必然是個好生養的!
他的心裡,甚至升起了對於王瘋子二小子的嫉妒。
不要錢就撿一個這麼壯實的媳婦,真是天上掉餡餅啊!
他對著蘇珍珠堆起笑臉:「你……是珍珠大侄女嗎?」
「我是蘇珍珠。」蘇珍珠點了點頭,「可你是誰啊?我怎麼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表大爺笑道:「我是你王爺爺啊!」
蘇珍珠疑惑:「哪個王爺爺?」
表大爺道:「我們是王坳村你媽家的親戚,這不,受你媽委託,咱們要親上加親了!」
汪波心底本能地感覺到來者不善,他攔住走上前來的蘇珍珠,問道:「你們什麼意思?」
表大爺根本沒有把看上去智商很低的汪波放在眼裡,他一把撥開汪波,對蘇珍珠笑出一臉老褶子:「丫頭,你還不知道吧?你媽給你說了門好親事!」
「好親事?」蘇珍珠狐疑地打量著那幾個後生。
就見裡面長得最出挑的那個,站了出來,臉上帶著很得體的笑意:「蘇珍珠同志你好,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王波,王坳村人。你媽給你定的,就是咱倆的親事。我是初中畢業的,現在在村裡做記分員。」
王波就是王瘋子的二小子,他今天是吃了兩倍藥量的藥片,才出門的。
眼下他表現得相當正常。
不但正常,還很有禮貌。
蘇珍珠的眼睛一亮,隨即騰地紅了臉——眼下這個年輕人,不但長得好看,說話也好聽,最重要的是,他是個健全的正常人!
還有工作!
記分員,那可是個清閑工作,說明他家在村裡的能量,絕對不小!
其實,王波是王瘋子家族裡,最瘋的一個,因為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武瘋子。
他基本上一天到晚都被關在後院裡,偶爾出去放風也得兩條大漢陪同。
至於記分員,隻是他靠著殘疾拿著一份補貼,村裡不好報銷這個補貼,就多報了個記分員的崗位上去。
汪波聽到這裡,不幹了:「你們有病吧?蘇珍珠跟我已經結婚了,你們難道不知道嗎?」
「這麼快?你已經結婚了?」王波看向蘇珍珠,眼神裡滿是惋惜,「你媽已經把你嫁給這個傻子了?」
蘇珍珠連連擺手,脫口而出:「沒有沒有!我就是跟他領了個證,我們什麼都沒有幹!我……我可以馬上離婚!」
聽到這話,汪波怔住了。
其他人也是沉默了。
王波卻轉了轉眼珠子:「真的?」
汪波看向蘇珍珠,面色慘白:「珍珠,你要幹什麼?你是開玩笑的,對不對?這些人,是你找來跟我開玩笑的,對吧?」
他眼神裡帶著卑微的祈求。
蘇珍珠也看向汪波,眼神裡的嫌惡,此時早已不加掩飾:「開什麼玩笑?誰跟你開玩笑了?我跟你結婚完全是被逼的!汪波,我一點兒也不喜歡你,咱倆離婚吧!」
汪波此時已經明白了,他心裡一片悲涼,晃了晃身形,好不容易穩住了,站在原地沒動,聲音卻已是發顫了:「你……再說一遍?」
蘇珍珠:「我要跟你離婚!」
汪波隻覺得自己的整顆心都要被剜掉了:「你……再……說一遍??」
蘇珍珠毫不猶豫:「你聾了嗎?我要跟你離婚!——離——婚!」
「珍珠,難道……我對你不好嗎?」汪波捂住胸口。
「誰他媽稀罕你的好?你個大傻子!」蘇珍珠的眼神惡狠狠,好像汪波是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我一看到你那張臉就噁心!想吐!」
汪波臉色鐵青。
他握緊了拳頭站在原地,足有一分鐘。
王波見狀,輕輕捅了他一下:「怎麼你個傻子,還想打人啊?」
汪波聽了這話,似乎才清醒過來。
「好,既然你執意如此,我也不好勉強。珍珠,你等一會兒,我回家拿結婚證。」說完這句話,他轉身就走。
蘇珍珠看向王波,眼神已經開始拉絲:「王同志,你家有幾個兄弟姐妹啊?」
……
汪波回來的時候,滿頭大汗。
從蘇家小院到他家,不到半小時就回來了。
顯然,他是跑著來回的。
他手裡拿著戶口本和結婚證,一進院子,就看到蘇珍珠和王波已經手拉手了——當然,是用她僅剩的好手。
汪波看了一眼拉著手的兩人,眼神猶如死灰:「走吧,別忘了帶你的戶口本。」
蘇珍珠拍了拍腰間——自從拿著戶口本去鄭幹事那裡辦手續後,這個戶口本她就沒有再還給管玉梅。
離婚手續辦得很順利,主要是王波給辦事員塞了一盒煙。
從民政局出來,汪波最後看了一眼蘇珍珠:「這輩子,都不要再回來找我!」
蘇珍珠白了他一眼,沒說話。
王波在一旁嬉笑道:「我們家珍珠有病才回去找你吧?」
說完,和蘇珍珠對視一眼,笑容甜蜜。
汪波最後看了一眼兩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而蘇珍珠,轉頭就立刻跟王波領了結婚證。
辦事員不停用眼白翻她,她權當沒看見。
新的結婚證到手,她死死抱在懷裡,又拉著王波看了又看,滿意得不得了。
這輩子,她蘇珍珠,圓滿了!
當晚,她就跟王波一行人,回了王坳村。
……
再說說那個剛才在蘇珍珠腦子了一閃而過的鄭幹事。
自從帶著兩個革委會小夥子抓蘇銀失敗,鄭幹事被蘇銀推倒閃了腰,當晚就住進了醫院。
兒媳婦不會照顧孩子,她的孫子也是當晚就高燒成了肺炎。
兒媳婦自己陪了孩子一夜,月子裡的舊病就複發了,也住進了醫院。
鄭幹事拖著打了封閉針的老腰,忙上忙下地伺候孫子和兒媳婦。
好幾天,兒子才從部隊趕回來。
今天,她終於能騰出空來了,立刻再次帶上革委會那兩個小夥子,殺到了蘇家。
然而,蘇銀並不在家。
蘇家,居然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鄭幹事聽著幾個街坊七嘴八舌說了半天,才捋明白髮生了什麼。
械鬥?
死了人?
這蘇家,是招了倒黴星了吧?
不過,她還是從中間篩選出了有用的信息——這裡面,根本沒有蘇銀的事,他沒有被抓。
而且,就在昨晚,還有好幾個街坊,都在路上見過蘇銀!
媽的,這個小混蛋,怎麼會把他漏下?
鄭幹事恨得牙根都開始癢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