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腦炎
「麻了就跺跺!你們不用陪我,你把鍾知青背回去吧,我不怕!」
蘇如意匆匆說完,徑直走了。
打著手電筒,一路來到知青院。
沈和平又燒得滾燙了。
雙目緊閉,渾身皮膚潮紅,叫也叫不醒。
紀旭昌正一遍遍給他換冷毛巾:「唉,我早就想找你去,可和平說他一個大男人累病了太丟人,不讓我去!這不,聽說了你的事,他病著,還非要去陪你,折騰起來了一趟,估計是吹了風,這又嚴重了!估計又得燒一夜!」
「他都有什麼癥狀?」蘇如意翻著他的眼皮,用手電筒照著。
「先是頭疼!特別疼,疼得在床上打滾兒!然後就上吐下瀉的!就這樣,他還堅持上了半天工!」紀旭昌搖搖頭道,「然後就倒了。我那體溫計隻有41°,反正是頂格了!」
蘇如意一邊聽,一邊擺弄著沈和平的身體,做了幾個檢查動作。
「昌子哥,和平哥快死了!」蘇如意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我們得馬上把他送到鐵市醫院去!布氏征和克氏征都是陽性!他得的是森林腦炎!」
「啥玩意?腦炎?他怎麼會得腦炎呢?」紀旭昌十分不解,「他一直說自己是搶收累的!」
「你看,這是鋸齒形口器留下的傷口!」蘇如意指著沈和平耳朵上的小洞,「這隻叮他的蚊子,就是罪魁禍首!」
「啥?!」紀旭昌驚得眼鏡都要掉了,「那我這個呢?!」
他說著擼起袖子,胳膊上一串大包連小包。
「……」蘇如意一陣無語,掏出一隻小瓷瓶,「我不知道,反正你現在沒發病,要是害怕就每天吃一顆這個藥丸!連吃14天!」
紀旭昌接了過去,當即丟了一顆到嘴裡。
「明天一早就送和平去鐵市嗎?」紀旭昌喝了口水,口齒不清地問。
「現在就去。」蘇如意說著,從院子裡推來了她的自行車。
這輛自行車她離開知青院的時候也沒有帶走,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紀旭昌幫著蘇如意把沈和平綁在後座上,就要騎上去。
蘇如意忙道:「你別去了,我自己去!」
「開什麼玩笑?!」紀旭昌有點兒生氣了,「你一個女孩子大半夜騎車去鐵市?」
蘇如意已經把手電筒綁在了車吧上:「嗯,我騎的快。昌子哥,別爭了,趕緊放手!」
紀旭昌握著車把不放:「你四哥臨走的時候,託了我照顧你,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出事!」
蘇如意被纏得沒有辦法,手心裡出現了金針。
一針下去,紀旭昌軟倒下來。
蘇如意扶著他回到屋裡,撂到炕上,收了針。
隨即把已經倒在地上的自行車連同沈和平都扶了起來,推著車子就出了門。
孫勝天扒著窗戶看了半天,到底沒出來。
至於李旺,他是真睡著了——他身體不好從來不上工,自從下鄉以來都沒有像這幾天這麼累過。
昨晚熬了個大夜,今早又起得早,他是回來一挨枕頭就進入了夢鄉。
蘇如意推著沈和平走了沒多遠,就連人帶車閃進了空間。
把沈和平放在大廳的地上之後,她先是補了一針,以免他突然醒過來。
接下來,端來洗髓湯,一滴不剩給他灌了下去。
沈和平的熱度,過了幾分鐘就退了下來。
蘇如意長出了一口氣,思索著是應該打電話給沈國梁,還是自己送沈和平去鐵市。
想了想,兩者需要的時間差不多,但找丁有糧要大隊部的鑰匙也需要時間。
蘇如意決定自己送他去。
說幹就幹!
她拿出空間裡的另一輛自行車,向著鐵市騎去。
一離開丁家屯,居然颳起了大風!
蘇如意眯起眼睛,悶頭騎著車。
約莫一個小時後,她終於來到了鐵市第一人民醫院的門口。
一個人都沒有。她在院牆的暗影下面,把兩輛自行車調換了一下,推著沈和平,拔掉他腦後的針,走了進去:「大夫!有人嗎?」
打著呵欠的急診女大夫走了出來。
這是個睡眼惺忪的中年女人,可能是因為夜班休息不好,臉上有點浮腫,但還能看得出年輕時的盛況。
她一開口,就自帶淩人的盛氣:「咋啦?!」
「大夫您好,我是三河縣丁家屯的村醫,這是我村一個知青,我懷疑他得了森林腦炎!」蘇如意說著,幫著女大夫把沈和平放在檢查床上。
「你懷疑?你懷疑啥就是啥啊?你以為你是誰啊?」上夜班睡覺的女大夫被吵醒,正憋了一肚子氣,聽說這個小小村醫下了診斷,頓時夾槍帶棒起來。
「我說的是我懷疑!因為病情危重,所以才連夜送來!」蘇如意也不跟她搶白。
她突然想到沈國梁曾說過,這個醫院的大夫,都是草包……
「等著!」女大夫把體溫計甩了甩,塞進了沈和平的腋下。
然後,趴在椅子上,把頭埋進了臂彎。
蘇如意看了看錶。
五分鐘後,她輕輕提醒道:「大夫,五分鐘了!」
女大夫擡起頭,看了一眼表:「你說五分鐘就五分鐘了?明明才三分鐘!」
說完又埋下了頭。
「大夫同志!」蘇如意走到她面前,「哪裡可以打電話?」
「你那麼大聲音幹啥?!」
女大夫沒好氣,「對面打電話,一分鐘一塊錢!」
這幾乎是天價了,可也是那時的正常情況。
因為電話是稀缺資源,任何時代稀缺資源永遠掌握在少數人手裡。
這錢自然是女大夫坐地起價亂收的,因為她當著蘇如意的面就把錢揣進了褲兜。
蘇如意見她收了錢,也不多說什麼,就向著對面辦公室走去。
女大夫把錢揣好,磨磨蹭蹭地取出了沈和平腋下的體溫計,對著燈光看了看。
另一個辦公室裡,沈國梁氣喘籲籲來接電話:「什麼?!和平得了腦炎?!」
蘇如意頓了頓:「基本可以確診是森林腦炎。」
「就是被林區的花腿蚊子叮了得的那個病?那個……那個會死的病?」
沈國梁隻覺得腿一軟,忙道:「我我我……我先打個電話,然後馬上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