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深恨
第362章 深恨呂方方說完,就站在了高暢後面排隊,準備用電話。new`tianx#i.com
實驗室裡響起撥号盤“咔咔咔”的轉動聲,一聲接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齊薇薇抱着茜茜,坐到繪圖桌旁邊的椅子上。
她把孩子放在自己膝蓋上,用一隻手輕輕拍著茜茜的背。
孩子的身體還在發抖,但哭聲已經漸漸小了,變成了一抽一抽的哽咽。
“茜茜,”齊薇薇把聲音放得很柔很柔,“你告訴媽媽,那個壞人長什麼樣子?你看到了什麼?”
茜茜擡起頭,眼睛又紅又腫,睫毛上還挂著淚珠。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齊薇薇的臉,聲音啞得像小鴨子叫:
“假的……假的解放軍叔叔……不是真的……”
“你怎麼知道是假的?”
“他……他身上臭臭的。”
茜茜皺着小鼻子,努力地組織辭彙,
“淩叔叔身上是肥皂的香味兒,他沒有。
他是臭的。
他還罵人,很兇很兇,說髒話。”
“他說什麼了?”
“他說……”
茜茜怯怯地看了媽媽一眼,小聲說,
“‘他媽的……給老子安靜……’
這是壞話,對不對媽媽?”
齊薇薇的心揪了一下,茜茜學的語氣讓她心中一抖。dangyue@du.|c~om
她面上卻點點頭,語氣平穩:“對,是壞話。後來呢?”
“我和姐姐都咬他了。”
茜茜張開嘴,用手指著自己那排小白牙,比劃了一下咬的動作,
“我咬他手,姐姐也咬他手。他就甩手,我摔下來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
膝蓋上有一大塊青紫的痕迹,一層油皮都掉了。
正是她掉下來的時候磕的,但已經被人塗過了碘酒,淡黃色的碘酒漬留在沒了表皮的皮膚上,觸目驚心。
“姐姐喊我快跑,我就跑了。”
茜茜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使勁跑使勁跑,跑回托兒所了。可是姐姐沒有跑掉……姐姐被他抱走了……”
說到這裡,四歲的小姑娘再也說不下去了,把臉埋回媽媽的肩窩裡,小肩膀一抖一抖地抽動。
齊薇薇抱着她,一下一下地順着她的小脊背。
她低頭親了親茜茜的頭頂,孩子的頭發又細又軟,帶着一股淡淡的槐花香味——是奶奶聞素美一直用皂角水給她們洗的頭。
她感覺到自己的心髒在胸腔裡瘋狂地撞擊,像是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但她的臉上,沒有露出太多表情。xnsp748.com
前世在商海裡沉浮了幾十年,她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越是危急的時候,越不能亂。
亂了,就一定會輸。
兩個公安同志一直在旁邊等着她安撫孩子。
見她擡起頭來,其中一個年長的公安,自我介紹說姓趙。
趙警官四十來歲,方臉膛,皮膚黝黑,他拿出一支鋼筆和小本子,開始盤問。
“齊同志,您仔細想想,您有沒有什麼……仇家?或者說,最近跟什麼人……結過怨?”
齊薇薇想了想:“我前幾天确實得罪了一個人。叫高敏之,是我學生高暢的大姑。”
她看了高暢一眼。
高暢毫不在意地點點頭:我大姑的确跟老師有矛盾。是我大姑的錯。
齊薇薇簡單把那天在高家赴宴時,高敏之把謝曉敏當做她羞辱、又把高應之鎖在酒窖裡差點害死的事說了一遍。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條理極其清晰,時間地點人物,沒有一處含糊。
趙公安一邊記一邊點頭,筆尖在小本子上刷刷刷地走。
“不過,”
齊薇薇話鋒一轉,
“應該不是她。我們……沒那麼大的仇。而且,我覺得她沒有這個本事,調動一個假冒軍人來配合她作案。”
趙公安點點頭,在“高敏之”後面打了個括号,寫上“可能性較低”。
“還有别的嗎?”
齊薇薇沉默了一下。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茜茜的後背,目光落在對面牆上的一張機械結構圖上面,但顯然她并沒有在看那張圖。
“我前夫前幾天來騷擾過我,被我兩個女兒咬了。”
她的聲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叙述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他叫唐愛軍。”
趙公安迅速記錄下來:“唐愛軍,他是什麼情況?”
“他是我前夫,我們離婚快一年了。
前幾天他來我家堵我,想要複合,情緒比較激動,我兩個女兒看見就咬了他。”
齊薇薇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也不太可能是他。”
趙公安擡起眼睛看她:“為什麼?”
“他是個慫人。”
齊薇薇說這四個字的時候,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那是從心底裡透出來的鄙夷,
“唐愛軍這個人,欺軟怕硬,骨子裡是個窩囊廢。
找人冒充軍人綁孩子這種事,他沒有這個膽子,也沒有這個本事。
但是……”
她話鋒一轉,眉頭鎖了起來。
“這個人知道淩和平是京郊部隊的。
他出示的證件上寫的是淩和平的單位,說明他對我們家的情況相當熟悉。
熊老師問他要證件他就給了,說明他提前準備好了。
這絕對不是臨時起意,是事先謀劃過的。
這是一起有預謀的綁架。”
趙公安和旁邊的年輕公安對視了一眼。
這個年輕女人在女兒被綁架的情況下,還能這麼冷靜地分析,确實不一般。
“那您覺得,可能是誰?”
齊薇薇腦子裡閃過一個人。
唐甜甜。
那個女人,這輩子被她送進了京郊女子監獄。
但前世,那個女人可是在她的生活裡興風作浪了大半輩子。
唐甜甜的心機和手段,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能在獄中謀劃着火立功、出獄謀劃着搞發明翻盤,那麼她在獄中謀劃一場報複,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齊薇薇一瞬間冒了一身冷汗。
“我還有個仇家,”
她說,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
“叫唐甜甜,是我前夫的姨妹。
她現在在京郊女子監獄服刑——難不成,她逃獄了?”
趙公安的筆尖頓了一下:“您是說,您懷疑她越獄了?”
“我隻是提一個可能性。”
齊薇薇道,
“唐甜甜這個人,心思很深,而且她恨我。
她……特别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