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女婿
齊薇薇聞言,手一抖,毛筆差點掉地上。dus&hu88.+com
“你、你胡說什麼呢?”
“我沒胡說,”丹丹一本正經地說,“淩叔叔看媽媽的時候,眼睛會發光,像太陽一樣。”
齊薇薇的臉“騰”地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茜茜在旁邊拍手笑:“媽媽臉紅了!媽媽臉紅了!”
“不許瞎說!”
齊薇薇闆起臉,但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中午,打鹵面。
八仙桌被搬到了院子正中央,陽光正好,不冷不熱。
一盆熱騰騰的面條端上來,手擀面,寬窄均勻,勁道十足。
鹵子是豬肉丁炸醬,加了香菇丁和豆腐幹丁,黑乎乎的醬汁,味道的确是一絕,聞著就香氣四溢。
一大碗面碼——黃瓜絲、豆芽、青蒜、香菜,碼得整整齊齊。
還有糖蒜和拍黃瓜——這個季節的黃瓜,比肉還貴!
聞素美咬牙買了四根,不但做面碼,還拍碎了用蒜泥醋拌了一大盤。
十分清脆爽口。
一家人和兩位軍人同志,圍坐着吃面。
鄭同志和姜同志一開始還拘謹,推讓著不肯上桌,被齊達友一把按到椅子上:“到了家裡就是客,别客氣!”
兩大碗面下肚,兩個小夥子也放開了,一邊吃一邊誇:“大娘,您這打鹵面絕了!比我們部隊食堂好吃一百倍!”
聞素美笑得合不攏嘴:“好吃就多吃點,鍋裡還有!”
大家自覺地把齊薇薇身旁的位置空了下來。158tx_t.-co&m
茜茜鬧着要坐,被齊玲玲抱到了自己腿上:“乖,跟二姨坐,這頓二姨喂你,好不好?”
茜茜撅著嘴,但還是乖乖地坐在了齊玲玲腿上。
淩和平被拉着坐在了齊薇薇身邊。
他很自然地拿起筷子,把自己碗裡那半隻鹹鴨蛋的蛋黃,撥進了齊薇薇碗裡。
動作行雲流水,像做過一萬遍。
齊薇薇一愣,擡頭看他。
淩和平已經低下頭吃面了,耳朵尖紅紅的,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看到這一幕,除了懵懵懂懂的丹丹和茜茜,所有人都會心一笑。
齊玲玲用胳膊肘捅了捅齊薇薇,壓低聲音說:“喲,這待遇,我可要眼紅了啊。”
齊薇薇臉一紅,在桌子底下踢了二姐一腳。
齊達友端起茶杯,假裝喝茶,但眼角的笑紋出賣了他。
聞素美給兩個重孫女夾菜,嘴角怎麼都壓不住,心情好得不得了。
鄭同志和姜同志對視一眼,低頭吃面,假裝什麼都沒看到。xshb-ook.c-o!m
但兩位同志嘴角的弧度,也怎麼都壓不下去。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
飯後,鄭同志和姜同志繼續幹活。
電話線從胡同口的電線杆上引下來,沿着屋檐走線,穿過窗戶,最終接到堂屋的牆上。
淩和平在旁邊幫忙遞工具,時不時跟兩位同志聊幾句。
齊薇薇幫着聞素美收拾碗筷,洗洗涮涮。
水龍頭在院子角落裡,冬天的水冰得刺骨,她的手凍得通紅:
“薇薇,我來洗,你去歇著。”
聞素美心疼地把她推開。
“沒事奶奶,我不累。”
“快放下,我剛才都看見你伸腰了,你可别再累著了。去去去,陪丹丹茜茜去。”
齊薇薇拗不過,隻好擦幹手回了堂屋。
電話下午一點多就裝好了。
鄭同志把話筒放回話機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了,線路已經接通了,但是要到下午四點才能通,局裡那邊還要調試。”
姜同志補充道:“四點整,你們拿起話筒,如果能聽到‘嘟——’的長音,就說明通了。如果沒聲音,就打這個電話找我們。”
他遞過來一張紙條,上面寫着一個電話号碼。
“辛苦兩位同志了。”
淩和平接過紙條,又給兩位同志倒了茶。
鄭同志擺擺手:“不辛苦不辛苦,淩團長您太客氣了。”
“什麼團長,降級了,現在是副團,可别混叫,讓人聽見了影響不好。”
“那您也是我們的老首長,梁政委交代過的,一定要把活兒幹利索。”
三個人客氣了幾句,鄭同志和姜同志收拾工具準備走。
聞素美攔著不讓:“吃了晚飯再走!”
“不了不了大娘,我們還得回去複命呢,改天再來!”
兩個小夥子執意要走,聞素美隻好把剩下的糖蒜和拍黃瓜打包讓他們帶上,又塞了幾個煮雞蛋。
“路上吃,别餓著。”
“謝謝大娘!”
兩位同志敬了個禮,背着工具包走了。
淩和平開車送他們回部隊。
下午三點整,聞素美又一次拿起話筒。
她把話筒貼在耳朵上,裡面一片寂靜。
沒有聲音。
她歎了口氣,正要挂上,突然,話筒裡傳來“嘟——”的長音,綿長而穩定。
“通了!”
聞素美高興得音調都比平時高了不少,整個人像個孩子似的蹦了一下,“通了通了!你們聽!”
她把話筒遞給齊達友。
齊達友接過來,湊到耳邊聽了聽,果然,是“嘟——”的長音。
老爺子也笑了,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這年頭,家裡有電話的人家很少很少。
這是無比的榮耀,能炫耀一整年的事。
齊達友立刻拿出電話本,翻到第一頁,給自己最要好的老棋友老趙撥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接起來,那邊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帶着濃濃的起床氣:“喂?誰啊?”
“老趙,是我!齊達友!”
“老齊?你啥事兒啊?我這剛睡着!”
“我跟你說個事兒,我家裝電話了!”
“啥?”
“電話!裝了電話了!以後你找我就打這個号!”
那邊沉默了幾秒,突然傳來一聲笑:“老齊,你是不是做夢呢?你家能裝電話?”
“你不信?你聽聽,這是不是電話裡的聲?”
齊達友把話筒湊近話機,用手指彈了彈話筒,發出“砰砰”的聲響。
“聽見沒?聽見沒?”
“還真……老齊,你真裝電話了?你啥級别啊?不是,我是沾了我家二小子的光,你呢?你退休了還給你裝?”
“不是我裝的,是我——女婿,咳咳,準女婿啊,部隊的,人家級别夠!”齊達友壓低了聲音,捂住話筒。
齊薇薇的臉,騰地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