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加價
“怕。ji@n@gwuxs.+c=om”
唐甜甜低下頭,眼淚又掉了下來,“我怕得要死。但是我一想到,還有那麼多姐妹還在裡面,我……我就不能停下來……”
她的聲音在發抖,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被子上。
記者們紛紛在本子上記錄著。
第二天,報紙上就登出來了——
“女子監獄囚犯火海救人不言悔”
“唐甜甜:能救一個是一個”
“英雄囚犯:我曾經犯過錯,但我想做個好人”
每一篇報道都配着唐甜甜的照片——坐在病床上,穿着一身白,臉上帶着淚痕,看起來純潔又無辜。
照片下面寫着:英雄囚犯唐甜甜。
在京郊女子監獄的地位,也飛快水漲船高。
她被換到了最好的囚室,朝南的,陽光充足,牆壁是磚砌的,不是木闆的。
單人單間,有床有桌,還有一把椅子。
她當上了号長,管着十幾個人。
管教問她還有什麼要求,她眨着人畜無害的眼睛,聲音輕輕的。
“我想見我嫂子齊薇薇,我……特别想她。”
管教點了點頭:“行,我幫你聯系。”
唐甜甜笑了,笑得像個天真的孩子。
她轉過身,走到窗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2cyxsw.net
陽光從鐵欄杆的縫隙裡照進來,落在她臉上。
她眯着眼睛,像一隻曬太陽的貓。
但她的眼神是冷的。
很冷很冷。
。
禮拜一一大早,齊薇薇跟淩和平就出門了。
天還沒大亮,胡同裡灰蒙蒙的,空氣裡彌漫着煤煙味和熬粥的香氣。
遠處傳來自行車鈴聲,叮鈴鈴的,清脆又急促。
幾個穿着藍布棉襖的老人蹲在牆根下,捧著搪瓷缸子喝熱茶,嘴裡呼出的白氣在晨光裡袅袅升起。
這回,倆人沒開車。
齊薇薇穿着一件藏藍色的棉襖,淩和平圍了一條灰色的毛線圍巾——那是淩和平的圍巾給了小寶以後,她前幾天着急織的,針腳有點兒歪歪扭扭的,但淩和平還是圍上了,說“暖和”。
她們最近看了不少院子,基本已經選定了其中的兩套,但還在猶豫。
一套在城東,離齊宅遠了點,但院子寬敞,正房廂房都齊全,收拾收拾就能住人。
另一套在城北,離齊宅近一些,但院子小,隻有四間,怕來了人就住不開。
昨晚,上次去他家借電話的幹部孫德明突然來到家裡,說自己有個親戚要去國外,有個挺好的院子急着賣,說知道淩和平在買房子,問他要不要。xw@dsc_._com
說院子大,也不貴。
孫德明是齊家的老鄰居了,在區裡當科長,人脈廣,消息靈通。
他跟齊達友關系好,從京郊到新院子,兩家做了十幾年的鄰居,逢年過節都走動。
淩和平問了問情況,跟齊薇薇對視了一眼。
如果孫德明說的屬實,那麼這套院子比他們要定下來的兩套都更好。
首先,這院子的地理位置,就在齊宅附近,隔了一條胡同,走路十分鐘就能到。
這就是後世“一碗湯”的距離——炖一鍋湯,端過去還沒涼,近了互相打擾,遠了照應不便,這個距離,簡直完美。
而且,價格也很低。
孫德明說了,房主要得急,價格好商量。
所以,他們跟孫德明約好了,一大早就去看房子。
因為老孫說了,好房子不等人,可能還有買家也想買。
淩和平把吉普車停在胡同口,跟齊薇薇步行過去。
孫德明在胡同口等著,凍得跺腳。
他穿着一件舊軍大衣,雙手插在袖筒裡,縮著脖子,嘴裡哈着白氣。
“哎呀,你們可來了,我等了有一刻鐘了。”
“孫叔,您來這麼早幹什麼?我們說好了七點半的。”齊薇薇看了看手表,才七點二十。
“我怕你們找不着,提前來了。”孫德明搓着手,“走吧,我那三表哥家離這兒不遠,走路十來分鐘。”
這個人真的很熱心,竟比齊薇薇兩人來得還早。
三人步行,齊薇薇擡手看了看時間,也就用了八分鐘,就來到了要賣的這家院子門口。
這是一條比齊宅所在的胡同更窄的小巷,青石闆路面,兩邊的牆很高,牆上爬著幹枯的藤蔓。
巷子很安靜,隻有遠處傳來幾聲鳥叫。
院子的大門是黑色的,漆面有些斑駁了,但門楣上的木雕還在,刻着古色古香的圖案,刀工精細,栩栩如生。
門框兩邊各有一隻石鼓,磨得光滑發亮,看得出年代久遠。
木匾上是“松鶴延年”四個字,字體蒼勁有力,描金的,金粉已經褪了大半,但能看出當年的氣派。
看門頭這房子有年頭兒了,但是保養得很好,是古宅。
孫德明上前拍了拍門環,“當當”兩聲,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響亮。
沒人應。
他又拍了兩下,還是沒人。
“可能在後院沒聽見。”孫德明說著,推了推門,門沒鎖,“吱呀”一聲開了。
裡面一片嘈雜聲,似乎很多人在說話。
孫德明忙推門進去。
齊薇薇跟淩和平跟在後面,一進門,眼前豁然開朗。
這竟是個兩進的大院子!
前院鋪着青磚,磚縫裡長著青苔,中間一條甬道通向二門。
甬道兩邊各有一棵石榴樹,樹幹粗壯,枝丫伸向天空,看得出來有些年頭了。
正房五間,坐北朝南,門窗都是雕花的,雖然油漆有些剝落,但木料很好,是上等的楠木。
東西廂房各三間,對稱排列,檐下的木雕花闆保存完好,刻着梅蘭竹菊的圖案。
院子裡站了兩撥人,顯然都是買主,正在競價。
一撥是兩口子,男的穿着中山裝,女的燙著卷發,看起來像是幹部家庭。
另一撥是三個男人,都穿着藍色的工裝,操著外地口音,不知道底細。
幾個人站在那裡,你一言我一語地加價。
齊薇薇三人站在那兒聽了一會兒,聽明白了。
房主要價兩千元,買主們在加價,五十五十的加。
“兩千零五十!”
“我們出兩千一!”
“兩千一百五!一口價!”
“嘿嘿!兩千二!”
……
燙頭發的女人加價加得最兇,每次都是她先開口,聲音又尖又亮,透著一股子刁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