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釋放
唐甜甜入獄,唐愛軍釋放但身敗名裂,唐渠被審查,周令彬被抓。42kanshu.com
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淩老弟讓他關照的那個齊薇薇,依然在危險中。
陳香芹說了,唐渠手裡,還有兩份她爸媽的認罪書。
梁冰揉了揉太陽穴。
這些事,一環扣一環,牽扯的人越來越多。
他隻希望,最後的結果,能對得起那些受傷害的人。
同一天上午,唐愛軍從派出所走了出來。
他是被釋放的,但沒人送他,隻是把他的手铐解開,說了一句“你可以走了”,就把他晾在了派出所門口。
冬日的陽光很刺眼,但沒什麼溫度。
風刮在臉上,像刀子。
唐愛軍站在派出所門口,眯着眼睛,看着街上來來往往的人。
那些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他,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他知道,他唐愛軍,現在成了京市最大的笑話。
軋鋼廠宣傳科幹事,跟表妹通奸,生了兩個孩子,還讓妻子養著……這種事,放在哪個年代,都是醜聞。
他低着頭,快步往家走。
一路上,他都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背上。
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好不容易到了巷子口,他松了口氣。l|u~o%l~axs.-com
這裡沒什麼人,安靜些。
可一進巷子,他就看到幾個鄰居聚在一起聊天,看到他回來,立刻散了,但眼神裡的鄙夷和嘲笑,藏不住。
唐愛軍咬了咬牙,裝作沒看見,快步走到自家院門口。
院門虛掩著。
他推開門。
院子裡,還是一片狼藉。
碎玻璃、碎瓷片、剪爛的衣服、撕碎的紙張……滿地都是,跟齊薇薇離開時一模一樣。
沒人收拾。
堂屋的門開着,裡面傳來小孩的哭聲。
唐愛軍走進去。
堂屋裡,孫喜娣躺在床上,蓋著被子,一動不動。
她臉色蠟黃,嘴唇幹裂,眼睛閉着,像是睡着了,但胸口起伏很微弱。
兩個小男孩蹲在床邊,都穿着髒兮兮的棉襖,臉上黑一道白一道,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是唐耀宗和唐耀祖。
看到唐愛軍進來,兩個男孩愣了一下,然後“哇”地一聲哭出來,撲過來抱着他的腿:
“爸爸!爸爸你回來了!”
“爸!餓!餓!!!”
唐愛軍低頭看着這兩個孩子。
這是他兒子。
他和唐甜甜的兒子。
以前他覺得這兩個孩子可愛,聰明,像他。jin-g*wuxsw.co+m
現在看着,隻覺得厭惡。
就是因為這兩個小孽種,他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他擡起腳,想把他們踹開,但看着他們哭得可憐的樣子,又忍住了。
“奶奶怎麼了?”他問,聲音很冷。
唐耀宗抽噎著說:“祖奶奶……祖奶奶病了……起不來……沒人給我們做飯……外面的……人,都拿……石頭……丢我們,我們……也不敢出門……”
唐愛軍這才想起來,昨天孫喜娣去派出所報案,後來暈倒了。
當時派出所的人說,會讓街道上派人照顧。
可現在看這情況,根本沒人管。
他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孫喜娣的額頭。
燙得吓人。
老太太在發燒,而且燒得很厲害。
“奶奶……”他推了推她。
孫喜娣沒反應,隻是含糊地呻吟了一聲。
唐愛軍心裡一沉。
他轉身,沖出院子,打開院門,正好看到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從門口跑過。
“小孩!”他喊了一聲,“去把街道辦王主任叫來!就說唐愛軍找她!”
小男孩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有些害怕,但還是點了點頭,跑了。
唐愛軍回到屋裡,看着一屋子的狼藉,還有床上奄奄一息的老太太,兩個哭哭啼啼的孩子,一陣眩暈,差點倒下。
他扶著牆,才站穩。
這個家,完了。
徹底完了。
他坐在椅子上,等王主任。
等了一個多小時,人還沒來。
他又出去看了一次,巷子裡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笑了。
那個小男孩,可能根本沒去叫人。
或者,王主任根本不想來。
唐愛軍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唐愛軍,再也不是從前那個風光無限的唐家少爺了。
他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齊薇薇。
那個他從來沒放在眼裡的妻子,那個逆來順受的傻子,竟然把他,把唐家,逼到了這個地步。
唐愛軍握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齊薇薇。
你等著。
隻要我唐愛軍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讓你好過。
。
唐愛軍幾乎是踉跄著沖出家門,跑向巷子口的街道辦。
冬日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但他感覺不到冷,隻覺得心裡發慌,手腳冰涼。
街道辦就在巷子口對面,是一排臨街的平房,門上挂着白底黑字的木牌:“東城區紅旗街道革命委員會”。
窗戶玻璃上貼著紅紙剪的“為人民服務”,有些褪色了。
他推開門,一股煤煙味和舊紙張的混合氣味撲面而來。
屋裡燒着爐子,暖烘烘的,但唐愛軍打了個寒顫。
辦事員是個戴着眼鏡的中年婦女,正在織毛衣,看到他進來,眼皮擡了擡,沒說話。
“蘇同志,我想用下電話。”
唐愛軍擠出一個笑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
辦事員放下毛衣,指了指牆角那張掉了漆的木桌子:“用吧,長途要登記。”
“不打長途,就市裡。”唐愛軍走過去,拿起那部老式黑色轉盤電話。
他的手在抖。
姓蘇的以前對他可是鞍前馬後殷勤得很,現在對他為什麼這麼冷淡?
她這麼快就知道他的醜事了?!
撥号盤很沉,他費力地撥出那個熟悉的号碼——東城區割委會主任辦公室。
“嘟——嘟——”
電話通了。
唐愛軍松了口氣,但下一秒,心又提了起來。
接電話的是個陌生的男聲,很年輕,語氣公事公辦:“喂,東城區割委會。”
“我找唐主任,唐渠。”唐愛軍說。
對面沉默了一秒:“唐渠同志正在接受組織調查,已經暫停了一切工作。你叫什麼名字?哪個單位的,我們要登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