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女兒被掉包後,我殺穿婆家

第318章 單純

   大媽愣住了。jinwanc&hiji$.com

   她盯着齊玲玲胳膊上那塊淤青,眼神飛速變換著——先是驚訝,然後是不信,然後是被人将了一軍的惱怒。

   她很快豎起了眉毛,兩條細縫一樣的眼睛裡放出不友善的光:

   “不能吧?你别是在别的地方受的傷,跑來訛我們家皮皮吧?他還是個孩子,怎麼能幹這種事呢?誰看見了?”

   “我看見了。”

   孫德明推門走了進來。

   他本來是想來找齊達友下棋,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的熱鬧聲,聽了半晌,聽到胖大媽要耍賴,立刻推門而入。

   “我看見的。”

   他走到院中間,站定,

   “我在那邊胡同口跟人下棋呢,一擡頭就看見你家皮皮趴在齊家牆頭上,手裡舉著半塊磚頭。

   我還沒來得及喊,他就往下一扔,然後跳下牆頭就跑了。

   跑得比兔子還快。”

   孫德明是大嘴巴,但不是胡說八道的大嘴巴。

   他在胡同裡住了幾十年,雖然愛傳話,但從來不編話。

   他說看見了,那就是真看見了。

   胖大媽的氣焰一下子滅了。

   她的胖臉漲得通紅,嘴唇翕動了幾下,想再說點什麼狡辯的話,但當着孫德明的面,什麼也說不出來。xshanjue&.co!m

   她隻能從前襟兜裡掏出一塊皺巴巴的手絹,打開,裡面是一小沓毛票和幾個鋼镚。

   她低頭數了數,然後可憐巴巴地看着齊玲玲:“賠你五毛錢——行嗎?”

   齊玲玲伸出手,五根手指張開,又翻了一面,變成了兩根手指:“兩塊。别廢話。”

   大媽的眼神在手感和齊玲玲之間來回了幾個回合,最終敗下陣來。

   她慢吞吞地從手絹裡數出兩塊錢——一張一塊的,兩張五毛的,硬币一分的、二分的、五分的,數了三遍才湊夠。

   她依依不舍地看着齊玲玲把錢接過去,嘟囔了一句:“這下可好,回去又得吃一禮拜大頭菜。”

   齊佳佳适時地開口了。

   她的語氣比剛才對付馮大媽時和緩了一些,但話裡的意思一樣堅決:“您也請回吧。我們薇薇不給皮猴子當後媽。”

   胖大媽的臉垮了下來。

   她看着自己兒子的那張照片——飛行員、戰鬥英雄、全家人的驕傲——孤零零地放在齊家的飯桌上,沒人多看一眼。

   她把照片收進兜裡,嘴裡念念叨叨地走了。

   走出門口的時候還在回頭看,看那兩塊錢,又看看齊玲玲胳膊上那塊淤青,最後歎了口氣,消失在暮色裡。q$u+kan`shuw|u.co=m

   第三個大媽姓翟,戴着一副銀絲邊眼鏡。

   她不急不緩地坐在方凳上,跟自己家裡一樣自然而從容。

   之前兩個大媽坐這個凳子的時候,一個像坐在釘子上前仰後合,一個像一尊矮墩墩的石獅子紋絲不動。

   但翟大媽不。

   她坐下去之後,雙腿并攏微微側向一邊,腰背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她穿着一件素淨的灰色開衫,領口别著一枚銀色的小胸針,胸針的形狀是一隻展翅的鶴。

   頭發是灰白色的,但梳得紋絲不亂,用兩根黑色的細發卡别在耳後。

   她身上有一種跟這條胡同不太搭的氣質——不是貴氣,是書卷氣。

   “我先自我介紹一下。”

   她開口了,聲音不急不緩,每個字都清晰得像是寫在黑闆上的闆書,

   “我姓翟,退休前是育紅中學的高中數學老師。

   教了三十年,帶過十幾屆畢業班。

   我家住在貓尿胡同,離這兒有點遠,你們可能沒聽說過。

   但你們可以去打聽我們家的人品——我父親是老革命,跟過部隊走過長征。

   我們家是光榮之家。”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炫耀的語氣,隻是在陳述事實。

   說完,她從随身的布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從裡面抽出一張照片,輕輕放在桌上。

   “我今天來,是給我侄子說媒的。”

   她把照片轉過來,正面朝着齊薇薇。

   “我侄子叫杜勝,在工業部上班。跟薇薇同志是同事。”

   齊薇薇低頭看了一眼照片。

   一個戴着厚厚酒瓶底眼鏡的男人,鏡片厚得像兩個玻璃瓶底,一圈一圈的同心圓紋路,把他的眼睛放大到了一種不太真實的比例。

   頭發亂糟糟的,有幾撮翹起來的呆毛。

   清瘦的臉上,五官其實是端正的,就是被眼鏡壓得有點變形,鼻梁上架着眼鏡的地方有一個深深的凹印,大概從來不在非必要的時候摘下來。

   穿一件深藍色的中山裝,風紀扣扣得緊緊的,表情很認真,但嘴唇抿得太用力,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在接受什麼重要的審查,而不是在拍照留念。

   這不是一個會拍照的男人。

   翟大媽看着照片,歎了口氣,那口氣裡有心疼,有無奈,還有幾分自嘲的笑。

   “我侄子今年三十二了,還沒成家。不是他人不好——他人是真的好。從小就老實,老實到讓人心疼。”

   她把照片往前推了推,讓齊薇薇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性格比較内向,見了姑娘說不出三句話。

   人家問他什麼,他恨不得把所有答案都寫在紙上遞給人家。

   在單位裡也是一樣,埋頭做技術,從來不争不搶。

   比他晚進部的人都提拔了,他還是安安靜靜地畫他的圖。”

   她停了一下,等齊薇薇消化這些信息,然後補充道:

   “他的工資是每月一百零四元。

   不如你高,但過日子足夠了。

   他有獨立住房,是單位分的單元房,兩居室,有煤氣有暖氣。

   他找媳婦,就一個要求——能談得來的。

   要不要孩子?無所謂。

   你帶兩個孩子,他不在意。

   你要是還想再生,他也會對孩子好。

   你要是不想生了,他也不會勉強。”

   “能談得來的。”

   齊薇薇聽到這句話,眉頭微微一皺。

   這種要求,從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的嘴裡說出來,可能比“漂亮的”、“賢惠的”、“能幹家務的”之類的要求要抽象得多,但齊薇薇知道,這種要求反而最真誠。

   她再看了看照片上那個頭發亂糟糟的男人。

   他的眼睛在厚鏡片後面,帶着一種不太在這個年代常見的……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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