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倒賣
第269章 倒賣齊梅梅的信裡說,小妹的兩個兒子太淘了,男孩子還是得從小管教。ke=kans!hu.c`om
又說小妹要注意自己的身體,要吃得有營養一些。
還說小妹夫那人不可靠,不可全抛一片心。
左叮右囑。
一封信,倒有三大頁是專門寫給齊薇薇的。
齊薇薇看着那娟秀的筆迹,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一瞬之間,她就想起了前世。
前世,齊梅梅拿到京郊部隊編制的名額後,卻禁不住齊薇薇哀求,把名額給了唐甜甜的一個“朋友”。
自然,這是唐甜甜向齊薇薇要求的結果。
前世齊薇薇讨好這個小姑子,對于唐甜甜有求必應。
唐甜甜這個“朋友”叫杜鵑,唐甜甜之前從來沒在任何人面前提過這個名字。
但是,唐甜甜對齊薇薇賭咒發誓,說杜鵑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後面發生的事,卻證明了杜鵑根本不是唐甜甜的朋友。
事實情況是,唐甜甜把這個編制名額倒賣了,賺了兩千元!
但是杜鵑也不是買來自己用的,她把編制給了自己無業遊民的對象。
那個對象卻受不了部隊訓練的苦,在三個月後當了逃兵。
那時候,逃兵是嚴重的政治錯誤。1`3$3|txt#.com
一項項查下來,最終,倒賣部隊編制的罪名,落到了齊梅梅頭上。
齊梅梅光速被鐵路局職工醫院開除了。
她失去了工作,也失去了正在談婚論嫁的對象。
那個對象是醫院的醫生,兩個人處了一年多,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事情一出,那醫生二話沒說,托人捎了一封信來,說“咱們不合适”,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從那以後,齊梅梅的精神就不太正常了。
她有時候清醒,有時候糊塗。
清醒的時候,她會坐在窗前發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糊塗的時候,她會對着牆說話,說的都是些别人聽不懂的話。
她跟爺爺奶奶住在郊區小院。
不久後,唐甜甜又出了個馊主意。
她讓齊薇薇撮合齊梅梅跟一個瘸腿男人。
那男人不久前死了老婆,帶着一個三歲的孩子,在街道工廠上班,一個月掙三十來塊錢。
齊梅梅也有片刻清醒,問齊薇薇:“為什麼要讓我嫁人?”
齊薇薇理所當然道:“爺爺奶奶年紀大了,照顧不動你了。六姐,你現在的狀況,需要人照顧你。”
齊梅梅流淚道:“我是拖累,我知道了。那我嫁。”
不料,婚後,那瘸腿男人一周後就本性暴露,打斷了齊梅梅的一條腿。slxs-w.com
他說齊梅梅總盯着他的瘸腿看,跟他不是一條心。
讓她也瘸一條腿,她就老實了。
半年後,齊梅梅上吊死了。
瘸腿男人鬧上門來,說晦氣,自己的院子現在成了兇宅。
他還拿出了醫院的診斷報告,說齊梅梅隐瞞了自己有神經病,讓把介紹費退回去。
大家這才知道,唐甜甜拿了五百元的“介紹費”。
齊薇薇不敢找唐甜甜要錢。
這錢,最後自然又是齊家湊出來的。
齊薇薇想到這裡,眼淚流得更厲害了。
淩和平從東廂房出來,看到齊薇薇站在柿子樹下哭,快步走過來。
“薇薇,你怎麼了?”
齊薇薇擦了擦眼淚,把信紙折好。
“沒事,就是好久沒見六姐了。”
淩和平看了看她,沒再問。他知道齊薇薇的性子,她不想說的事,問了也不會說。
齊薇薇卻在暗暗下定決心,這輩子,她也好好好補償六姐,好好護住她!
齊梅梅回來的那天,是個大晴天。
五月八号,星期天。
早上七點多,齊薇薇就跟淩和平開車去了火車站。
初夏的清晨,天剛亮沒多久,東邊的天際還有一線紅,像抹了一層胭脂。
空氣裡有露水的味道,涼絲絲的,吸一口進去,肺裡都清爽了。
火車站還是那個火車站,灰色的站台,綠色的火車,白霧蒙蒙的蒸汽。
站台上已經有不少人了,有的在接站,有的在送站,有的在等車。
扛着大包小包的,拎着網兜的,抱着孩子的,吵吵嚷嚷的。
火車晚點了二十分鐘,八點十分才進站。
齊薇薇踮着腳尖,在人群裡找齊梅梅。
車廂的門打開了,旅客們往下擠。
先下來的是一個抱着孩子的婦女,然後是幾個扛着行李的男人,然後是一個穿着軍裝的年輕姑娘。
那姑娘個子不高,瘦瘦的,紮着兩條短辮子,戴着一頂軍帽,帽檐壓得低低的。
眉眼跟齊薇薇很相似,但更黑瘦一點。
她穿着一身草綠色的軍裝,領口别著紅領章,腰間紮着皮帶,腳上蹬著一雙黑皮鞋。
軍裝有些大,穿在她身上空蕩蕩的,像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她手裡拎着一個帆布提包,肩上挎著一個軍綠色的挎包,背上還背着一個大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
齊薇薇一眼就認出了她。
“六姐!”
她喊了一聲,揮着手跑過去。
齊梅梅擡起頭,看到了齊薇薇,臉上綻開笑容。
那笑容很亮,像太陽一樣,把周圍的人都照亮了。
“小妹!”
她把行李往地上一放,張開雙臂,把齊薇薇抱住了。
小妹,這是齊梅梅對于齊薇薇的稱呼,整個齊家,隻有她這麼叫。
齊薇薇心髒狂跳。
算上前世,她有近百年沒聽到齊梅梅這樣親昵地叫她了。
姐妹倆抱在一起,誰也沒說話。
淩和平站在旁邊,把齊梅梅的行李拎起來,等着她們。
齊梅梅松開齊薇薇,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睛亮亮的。
“你胖了,白了,好看了。”
齊薇薇也打量着她:“六姐,你瘦了好多。”
齊梅梅确實瘦了。
她本來就瘦,現在更瘦了,下巴尖尖的,顴骨高高的,手腕細得像柴火棍。
但她的精神很好,眼睛裡有光,說話的時候嘴角帶着笑:
“培訓太苦了,尤其是體能訓練。每天五點鐘起來跑操,晚上十點才熄燈。吃的也不好,大鍋飯,油水少。”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
“不過沒事,回家讓奶奶給我補補就好了。”
淩和平走過來,跟她打招呼:“六姐,你好,我是淩和平。不知道你還記得我不?”

